永声镜碎掉的那一刻,项汐清晰地听到自己脑中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刑辉蜻也有点慌:“怎么突然碎了一面镜子?”
“备车。”项汐的声音焦急,“现在马上备车,用你们刑家最快的马,最优秀的驱车师,我现在要回留香茶馆。”
永声镜破碎,意味着林君维的音南魔剑彻底施展,若非她遇到极其危急的情况,她绝不可能将音南魔剑全数使出。
而镜中温养的残魂,知道林君维遇到无法解决的棘手之事,必不会袖手旁观。她一定会飞回林君维所在之地。
刑辉蜻已经把项汐的话安排下去,准备把项汐领出刑家,听见项汐问道:“你确实是阿谨留给陛下的人,对吗?”
“没错。”
“现在联系陛下,和她说清楚留香茶馆没有谋逆。”项汐把刑辉蜻往里屋推,“告诉她,叶掌柜和穆老爷在茶馆遇险,让她马上把澄清的诏令发下来!”
她知道这样要求陛下很不对,但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留香茶馆很有可能被泼上了谋逆的脏水,已经被人包围了。
剪花夫人为何要这么害人?
留香茶馆内的林君维和林君雨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君维的手上剑泛着冰冷的黑气,林君雨毫发无伤地站在她身后,庄离信虚弱地躺倒在地。
一张使用过的护身符飘落,落在两人的脚边,正是这张护身符的存在,林君雨才能在关键时刻挡下庄离信的致命一击,林君维才可以及时瞬移到茶馆里面。
留香茶馆还是原来的布局和构造,但茶馆内多了一个从没来过的人,剪花夫人。门外不是茶客的交谈,而是愤怒的叫骂:“就是这个茶馆!”“不是吧!这个茶馆竟然参与谋逆!”“我以前还很爱吃这家茶馆的烧鸭酥,谁知道茶馆的掌柜会造反啊!”“我听说是昭景帝亲自揭发的这座茶馆!”
“林君维,好久不见,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剪花夫人嘲弄地看林君维,“还有一样礼物,你很快就能收到了。”
他话音未落,林君维一剑已经砍了下去。剪花夫人迅速后退,扔出一朵红花,红花与长剑短兵相接。在剑身碰到花的一瞬,音乐乍响,林君雨身旁形成一个结界,将他保护其中。
林君维则是借力飞起,没有任何迟疑,剑锋径直冲向剪花夫人——
黑雾拔地而起,把她笼罩其中。
“君维!”林君雨慌乱,手中折扇就要脱手,就在此刻,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身后,猛然把他往前一推——
茶馆恢复宁静,黑雾一瞬消退。六扇门的人已经抵达茶馆外面:“里面的逆贼听着!你们已经逃不掉了!现在束手就擒,还能保留你们一个全尸!”
“你说什么?留香茶馆要造反?”京城内,林挽胧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温大捕头,你听错了吧?”
“是真的。”温暖融一本正经,“和池亲自写信过来,说这是昭景帝亲口下的命令。”
温暖融说出口的这几个字,让林挽胧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温暖融没来得及回答,一位宫女领着一行侍卫,闯进林挽胧的寝殿:“齐王林挽胧,和逆贼叶清娘、项汐有所勾结,陛下有旨,禁闭三日。来人,封住这个寝宫!”
“荒谬!”林挽胧“唰”的一声站起来,“我林挽胧坦坦荡荡,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齐王,我劝您还是冷静一点。”宫女面无表情,“毕竟元公子先启程去加湖州了。”
皇宫内,黑云压境,似有惊天大事发生之兆。
“陛下,桓帝陵寝出现异动,我实在是忧心,擅自进了陵寝查看,请陛下责罚!”守陵人陶鹏群跪在殿前,朝林挽月重重磕头,“我身为守陵人,却不能保证桓帝安息,实在是罪该万死!”
“你先起来,和朕说清楚陵寝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挽月坐在高台上,这位登基不久的帝王已经褪去身为太子的稚气,威严已经逐渐在脸上表现出来,“为什么陵寝会异动?”
“因为……”陶鹏群在地上久跪不起,在大殿里又重重地磕了一下头,“因为桓帝的玉棺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安眠的桓帝不知所踪……”
等到陶鹏群离开,林挽月遣散周围所有的人,拿出一面镜子。平静的镜面泛起涟漪,露出刑辉蜻高傲又焦急的脸:“陛下,我的手下曾被剪花夫人附身过,现在剪花夫人不知所踪;留香茶馆被污蔑谋逆,项掌使已经回留香茶馆处理这件事情了,说急需您澄清的诏书。”
“叶掌柜和穆老爷呢?她们在哪里?”林挽月最担心的是这两位下落不明的长辈。
“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在留香茶馆。”刑辉蜻严肃,“雪阳公子找遍了整个遇荫城,都没有他们的下落。”
刑辉蜻的推论完全正确,如果抛开剪花夫人在留香茶馆的因素,林君维和林君雨会在茶馆处理棘手的事情。可惜的是,剪花夫人并未离去,他们只能面对更为糟糕的事情——
“你们重新体验一下我当年的痛苦吧。”林君维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君维,醒醒,醒醒……”恍惚间,她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她把头偏到一边,想摆脱这个人对她的拍打,不料这个人竟然变本加厉,总能找准方向把手拍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林君维忍无可忍,睁开一只眼,语气凉飕飕的:“二哥,你这样拍我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被她称为“二哥”的人坐在床边,“我都要成亲了,你带我的太子妃去哪里了?”
“去哪了?”林君维被他说得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我们只是去查案而已,二哥你要这么生气吗!”
林君雾——林君维的二哥,听到林君维这样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平王,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你带阿谨去那烟花之地,你把我置于何地!阿谨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让太子妃去那样的地方,是想怎么样?”
“太子妃就太子妃,太子妃就不能调查真相为民请命了?”林君维不以为然,“而且烟花之地又怎么了?里面的人卖艺不卖身的,去的人就看看戏,听听曲,又不干什么出格的事,难道就有人因为阿谨去过烟花之地就不让她当太子妃了?这多荒谬。”
林君雾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严厉:“庄谨嫁入皇室,一言一行都要遵守规矩,不能多出差错,你倒任性妄为,知道这会给她招来多少非议吗!”
“能有什么非议!”林君维不以为然,“阿谨还不是太子妃呢。而且,就算她是,那又如何?阿谨也是掌使,了解百姓生活本是她职责的一部分,你总不能一辈子用太子妃的名头困着她吧?”
“好啦好啦,都不要吵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庄谨把茶杯放在桌上,“我下次不去就是了。”
“阿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林君维哀其不怨怒其不争,还要为庄谨说上几句,庄谨给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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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个温和的眼神,林君维霎时无法说话了。
“行,我是坏人,行了吧?”林君维都要对自己的朋友没脾气了,掀开被子走下床,“我以后不管你的事了,说要我帮你调查,你又说你下次不去了。”
“你要不要解释你从那个地方回来就是一身伤?”林君雾忍无可忍,胸膛起起伏伏,“但凡你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我都不会说你!你倒好,刚回到皇宫就口吐鲜血晕过去了,母皇都来好几趟了,要不是我替你说几句话,现在你已经被母皇拿去当棺材了知道吗!”
“哎呀多谢二哥!今日天气真好!我先走了啊!”
“林君维!”
一路小跑出林君雾的东宫,林君维才稍微松了口气:“哇,二哥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怎么这么生气,我又不是死了。”
现是顺尧年间,林君维是没心没肺、闯祸不断的平王,在皇宫中锦衣玉食长大的她,言行举止皆是随性散漫——或许是周围的人都很纵容她。
她的母皇是顺尧帝林优竹,父后乃一位名将,后在江湖成立情报组织望霜楼,成为神秘莫测的望霜楼创建人剪花夫人。她的上头还有两位皇兄,皇长兄林君雨,因为没有灵力传承皇家剑法,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前几年被封为“晋王”,前往封地火明州,还顺便开启了他的行军之旅。
皇次兄林君雾,天生灵力充沛,成为了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礼贤下士,温文尔雅,是众臣所爱的储君形象。
除此之外,林君维还有两个极其要好的知心好友,庄谨和项汐。两人都是宫中掌使。庄谨还多了一层身份,林君雾未来的妻子,简葭未来的太子妃。
坊间传闻,平王林君维听到好友庄谨要嫁入皇室当天,因失去挚爱而悲痛万分,去青楼酒馆喝了一宿的酒,都未能舒缓自己的忧郁半分。
林君维觉得很冤枉。苍天啊!她林君维对天发誓,自己对阿谨绝无任何非分之想啊!她只是从小和阿谨一起长大,阿谨和自己二哥认识的时间都没有她和阿谨认识的时间一半多,要她怎么放心让阿谨和二哥成亲啊!
话虽如此,太子林君雾和掌使庄谨的婚期即将临近了。
这也是林君维从封地赶回来的原因,她交好的挚友和敬重的二哥要在一起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回来凑个热闹。
林君维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跟蔫了一样?”
她惊喜地一抬头:“大哥!你回来了!”
林君雨站在不远处,因为行军多年,皮肤不见往日的白皙,变成了棕黑色。有棱有角的脸上,还能看到当年清秀少年的影子,看上去竟比离开京城前英俊不少。林君维在他身边转圈:“好啊大哥,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你还记得我走的时候长什么样?那时你还小呢。”林君雨笑道,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回来的路上看到的牛肉馅饼,想着你爱吃,给你带了一个。”
“谢谢大哥!”林君维喜出望外,拆开油纸大快朵颐,“大哥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啊?参加二哥的婚礼?”
“不全是。”林君雨看她吃得欢,想到自己回来的另一个目的,面露难色,“你先吃吧,我先去找母皇。”
“嗯呐。”林君维自顾自地吃馅饼,摆摆手让林君雨走了。
当她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终于把牛肉馅饼放下,略微皱眉。
大哥还没有去见母皇吗?那他刚才在这里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