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鸷王爷落魄时 > 第四十四章 男凝
    瑞阳长公主正闭目养神。

    起得太早,她人还困倦着。身旁的女孩却欢喜的很,扒着车帘往外偷瞧,又不敢太放肆,像只小猫似得探出一点小脑袋。

    “年年都去这一趟,有什么新鲜好看?”

    许书漾重新坐正,人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是没什么好看的。

    等有机会她再打听一下。

    方才见陛下銮驾前后仪仗,侍卫们身披玄色甲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好生威武!

    也不知秦铮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必定是英武不凡。

    前两日他陪自己击鞠。

    秦铮虽不懂什么马球技巧,可一力降十会,腾挪移转,许书漾在他面前,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只是他怕伤着她,在她横冲直撞时,总会退让一步。

    但也不是每次都有惊无险。

    当许书漾再一次准备挥杆带球猛攻,赤云速度极快,她握着马缰的手却不小心滑脱,眼看着要连人带马倒地时,秦铮一个翻身从青骢马上跃下,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马背上卸下。

    许书漾连惊呼都来不及,天旋地转一番,就稳稳落在地上。

    “大小姐,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

    鼻尖是他清爽干净的皂角香,混着独有的男子气息。

    许书漾已经很久没有离他这样近过。

    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

    也就没听清他的话。

    然后,她便听到头顶一声低低的叹息,“如果实在想玩,便来找我。”

    许书漾倏地抬眸。

    意外捕捉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

    他像是真拿她没办法似得。

    许书漾立刻高高兴兴应好,生怕他反悔。

    从前她欣赏温润如玉的公子,似父亲和萧玉笙那样的人,清雅典正,恭而有礼。

    现在她发现自己变了。

    读书人再有气度风骨,可玉器易碎,远没有一双铁臂和坚实胸膛来的有安全感。

    半日没听到动静,瑞阳长公主掀起眼,就见女孩唇角噙笑,望着虚空某处出神,于是问道:

    “在想什么,心上人?”

    许书漾立刻摇摇头道,“不是”。

    这辈子她没打算嫁给秦铮。

    她只想尽己所能,希望他好好活着。

    希望他娶妻生子,家族绵延。

    希望他一生顺遂。

    那座等不来援军的孤城,她希望他永远都不再陷入那样的绝境。

    许书漾只是来报恩的。

    长公主当她嘴硬。

    许怀远这女儿瞧着伶俐,却是个死心眼。

    可她再怎么也不会嫁给萧玉笙。长痛不如短痛,今次秋狝,各家儿郎俱在。

    她既喜欢读书人……

    长公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京中出色的公子,心中已有了打算。

    “不是最好。”

    看着女孩青葱明艳的眉眼,长公主笑道,“你父一向疼你爱你,一般郎君,他可瞧不上。”

    “你已及笄,再不要做些小女孩的傻事。”

    这话其实有些重了。

    尤其是由长公主说出。

    朱嬷嬷连忙小心看向许书漾,生怕这位大小姐面上挂不住,当场发作起来。

    她们殿下心直口快,虽说是好心,可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呢。

    许书漾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双手托腮,脸颊嫩的能掐出水来,偏偏满脸苦涩:

    “殿下,那些事,真的有那么丢脸吗?”

    长公主被她这模样逗得想笑,强自忍住,严肃着脸嗯了一声。

    许书漾生无可恋地倒在靠枕上。

    谁懂啊,重生回来偏偏蠢事都做完了的无力感。

    “殿下,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长公主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孺子可教也。”

    季延在集训时表现平平,本不在挑选随扈的十人名单里。可大家都去围场玩乐,留他一个在京中实在无趣。

    于是求了萧玉笙,誉王便将他加在了队伍中。

    今次他正好负责宗室们出行路上的安全事项。

    季延骑着马梭巡队列,从这辆朱轮车旁经过,隐隐听到有笑声从车厢里飘出。

    他知道许书漾在这瑞阳长公主的马车里。

    盯了一眼闭垂的朱帘,季延策马,从车旁行了过去。

    出了城,许书漾经过长公主准允,便将车帘掀开。

    路是黄土垫过的,銮铃响动中,尘烟不起,只余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远处山岭一层叠着一层,入眼郁郁葱葱,苍青浑朴。

    叫人见了,心胸也跟着开阔。

    上一世,她看得是同一片景色。

    只是那时她正因为萧玉笙的冷落而难过。

    听说萧氏欲与崔氏联姻,她焦躁的食不下咽,更没有欣赏沿途风景的心情。

    幸好在现在她不会再为难自己。

    许书漾这边是想开了,可有人却想不开。

    队伍休息途中,萧玉笙来了好几趟。

    一会儿是奉命给长公主殿下送林子里现摘得野果,一会儿是送解闷的话本。连饭食如何都要来过问一二。

    可谓十分殷勤。

    只是他行动自然,守礼有据,半点不显刻意。

    又生得那一张清隽儒雅的面容。

    许书漾从前最着迷的除了那张脸,便是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举重若轻的风姿。

    “殿下可满意午后饭食?”

    长公主看向许书漾。

    许书漾低着头,装傻充楞当鹌鹑。

    长公主便笑着说了两句,将人打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

    许书漾也不知道。

    从前都是她追在萧玉笙身后,如今竟颠倒过来。

    只是她好不容易治好的脑疾,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殿下指的什么?”

    长公主笑着点点她额头,也不戳穿她。

    陛下御驾出行,加上人员众多,行路速度不快。每日昼行夜宿,驻跸则由行经当地的官员负责接待。

    行程很轻松。

    唯一不足的是一连几日,她都没有遇到秦铮。

    也不知他具体负责护卫哪一片的出行安全?

    萧玉笙又来了几回,每次都被瑞阳长公主不咸不淡的打发走,渐渐也不来了。

    倒是他身边那个叫季延的,似乎是负责她们这片。

    许书漾不止一次看到他打马从她车窗前经过。

    她对这个人印象并不好。

    除了他曾当众讽刺她是“望夫石”之外,她更不喜欢季延看人时的目光。

    阴恻恻。

    区别于秦铮那种气质里自带的阴鸷感,他看人的方式,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不是一眼扫过,他是停留的,缓慢地,从上而下,又回到某个地方,再停下。

    那目光带着重量,落在皮肤上,像一只迟迟不肯移开的手指。身体的那个位置会因此发紧,浮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许书漾厌恶这样的凝视。

    却无法分辩是否是自己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