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鸷王爷落魄时 > 第三十八章 菟丝花要振作
    东宫坐落于太极宫以东,毗邻皇宫,却又独立于皇宫之外。

    作为皇权继承人,太子天然独享特权。

    其下设有詹事府、左右春坊等官署,整个东宫就像一个功能完备的“小朝廷”,为太子殿下将来继承大统做铺垫。

    许书漾从前随许父来过这里。

    那时人人眉宇间尽是储君门下家国天下的抱负,哪怕是内院,也都一片欣欣向荣。

    如今东宫仍是红砖绿瓦,华美精致,可宫墙之下,却显得有些萧索。

    才十月的天气,太子妃房里已经笼了炭。

    往日银盘似的面容,如今瘦的两颊都凹陷下去,许书漾看得心疼,“参见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曹令仪半靠在引枕上,叫她起身,“仙仙,怎跟姐姐这样见外?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姐姐要保重身子。”

    许书漾印象里,太子妃身子一直不大好。东宫原先只太子妃一人,后来才添了个良娣,只是仍旧未有子嗣。

    等太子被废,自缢身亡,太子妃和良娣也都不知所踪。

    侍女端来汤药,浓黑的药汁,闻着都好苦,太子妃却似尝不出味道,一饮而尽。

    许书漾赶忙托起一旁的蜜饯盏。

    太子妃擦去嘴角药汁,笑着摇头,“你吃吧,姐姐不用。”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可许书漾心里却沉甸甸像压着块石头。

    “姐姐,我学会了击鞠。去岁我不是从马上摔下来,还摔坏了腿么,许多人笑我不自量力,如今我好厉害呢。姐姐你快些好起来,我打马球给你看好不好?”

    “我还能带你骑马。”

    太子妃终于高兴起来,“仙仙真聪明。”

    许书漾便捡着有趣的事逗她笑。

    屋子里又沉又闷,她想叫太子妃姐姐快活。

    直到太子妃面露倦色,许书漾才从主屋退出来。

    才走到廊下,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赶将出来,捧着一个黄花梨木盒,“这娘娘送给大小姐,您能来陪着说说话,娘娘很高兴。”

    太子妃才失了一个六个月大的男胎。

    昨晚又传来消息,梁人扰袭,连下两城,烧杀抢掠,无所不及。曹国舅身为戍边大将,却指挥失当,非但未能救下两城百姓,还险些失守一道重要关隘。

    消息今日便会传回朝廷。

    到时东宫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这些事情许书漾通通不知,可东宫低迷的气氛,却压得人心里难受。

    从东宫出来,她忽然有些迷茫。

    这些天,她拼命练习击鞠,以为只要能阻止那个莫须有的“帐殿夜警”事件,太子便能依旧稳坐储君之位,也不会有后续一系列事情发生。

    可她忘了,压塌房屋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片雪花。

    车夫迟迟不见示下,只好将马车先停下。

    侍女琴韵打量许书漾神色,小声道,“大小姐,回府吗?”

    爹爹没回来,秦铮也不在。

    许书漾满心焦灼,却不知与何人说。

    她过去做惯了菟丝花,依赖父亲,依赖丈夫,哪怕后来做了寡妇,秦铮也将她后半辈子安排的妥妥当当。

    可以说她从未真正靠自己解决一件事。

    许仙仙,真是没用啊。

    哪怕重生一回也一样。

    吐出一口郁气,许书漾道,“去鸣羊街。”

    鸣羊街,瑞阳长公主的府邸坐落于此。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长公主倒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随口道,“怎么了?小脸垮成那样。”

    “被萧玉笙那小子欺负了?”

    她很有长辈的自觉,哪怕此前许书漾对她多有不敬。

    人就是这样。

    许书漾从前认定长公主是登徒子,一心觊觎自己风度翩翩的父亲。

    可如今她却觉得长公主好有眼光。

    她父儒雅温润,成熟从容,年轻时还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

    被人欣赏太正常不过。

    “殿下,”许书漾慢慢挪到长公主身前,鸦青的睫毛眨巴眨巴,带着些少女藏不住的小心机:

    “我阿爹说了,要是遇到什么难题,便来寻殿下您。”

    “他说您是大景朝唯一的长公主,睿智通透,从容练达,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倾城……”

    对不起了爹爹。

    就叫她假借名头,美男计用一用吧。

    瑞阳长公主不等她说完,已经笑得不行,指着她啐道,“许怀远这辈子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行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叫大小姐求到我府上。”

    “想加入击鞠队?”

    可见许书漾平日行事有多招摇。

    明明这回她也没大张旗鼓,怎么就又变成人尽皆知的事。

    “那个我靠自己能行,”她不想显得自己太没用,“假的真不了,没本事我也不会上场。”

    “倒有点志气。”

    长公主笑着看蹭到自己身前的少女,软绒绒的一团,谁见了也硬不下心肠,“行了,到底有何事?”

    许书漾瞟一眼左右。

    长公主有些好笑,到底顺她的意抬手叫伺候的下去,屋里只留了朱嬷嬷一个。

    许书漾当下也不绕弯子,“陛下是不是想废太子?”

    石破天惊的一句。

    惊得长公主险些打翻茶杯,随即沉着脸斥道,“你混说什么!”

    “我才从东宫过来,太子妃姐姐情形不大好。”

    上辈子太子被废,是三年后的事情。

    可太子当了十数年的储君,势力遍布朝野,想要废掉他而不引起内外动荡,平稳过渡,这件事一定是徐徐图之后的结果。

    事先不会没有征兆。

    许书漾方才在马车上便细细想过,她来此赌得便是这点先机。

    十几年前,先帝早逝,未留下子嗣。

    大位之争,几位王爷死的死,囚的囚,疯的疯,连公主们都死的不明不白。

    瑞阳长公主是唯一活到现在的公主,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许书漾相信,即便是父亲,在这件事上都不会有长公主的感知敏锐。

    果然,她看到瑞阳长公主瞳孔缩了缩,与朱嬷嬷对了个眼神。朱嬷嬷走到门口,亲自替两人把门。

    “不论太子妃跟你说了什么,她伤心太过,都是些胡话。”

    长公主当她是小孩子,听风 就是雨,被吓住了,“你安心做你的相府大小姐,该干嘛干嘛,不许东想西想,再把话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书漾也知道她像是小孩说大话。

    为了增加可信度,不得不再下一剂猛药,“誉王要害太子,就在秋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