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鸷王爷落魄时 > 第三十五章 我可以要个孩子
    上辈子的事,大多许书漾都印象模糊。

    与她印象相关联的,每一件都是萧玉笙。

    以致于太子妃娘娘小产的事,她还是听崔宜宁提起,才猛然记起来。

    太子妃出身后族,是太子殿下的表妹。

    在许书漾心中,太子妃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姐姐。

    那时候因为萧玉笙,人人都笑她不顾体面,一味追在男人身后,什么难听话都有。

    有一回宫中设宴,为了叫萧玉笙看到她,她特意和人换了位置。

    “她这是什么争宠的手段啊,跟教坊司出来的一样,那双眼睛都快黏在萧世子脸上,大庭广众,好不顾廉耻。”

    “还好是大庭广众,若是私底下,她那般生猛,岂不是要宽衣解带,投怀送抱?”

    “真丢女子的脸面。”

    “最打脸的是,萧世子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她。”

    一群人笑嘻嘻取笑她。

    许书漾躲在假山后难过的哭。

    她能有多坚强,大小姐的恣意娇纵,不过是装出来的壳子。

    是太子妃娘娘瞧见了,将她带回东宫,给她重新净面上妆,温柔耐心的安慰,“仙仙别听那些人瞎说,你很好,比她们都勇敢。”

    “一群胆小鬼,才只敢在背后说人。”

    那样好的姐姐,却接二连三遭遇小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儿,没满月便在襁褓中夭折。

    太子殿下而立之年,膝下却没有一儿半女。

    倒是他下面的几个皇子弟弟,儿女成群,好不繁茂。

    许书漾从前只当是太子夫妻伉俪情深。

    所以即便太子妃接连小产,他都没有纳下妾室、良娣。

    心中也曾暗戳戳许愿,愿她所嫁之人,也似太子殿下一般,与她情深不渝,偕手到老。

    直到后来嫁给秦铮。

    她虽心中怕他,却也感激他。于是努力扮好妻子的角色,伏低做小,体贴周到,事事关怀。

    可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她的殷勤。

    她端的茶水他不喝,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菜肴他也不高兴。

    她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他,想到最笨的办法,是生一个孩子。

    秦铮的孩子。

    那时他们成婚已有一年。

    许书漾悄悄出府,寻有名的妇科圣手诊脉。她人还没离开,殿前司身披黑甲的侍卫已经将整个医馆围住。

    她忘了提前告知他去向。

    秦铮快马加鞭赶来,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渍。在她面前,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狼狈过。

    那双黑眸深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暗流汹涌,面上却是一味压抑的冷静,他问,“哪里不舒服?”

    许书漾只剩下害怕。

    从前无所畏惧的大小姐,此刻却怕极了,这样被重重侍卫围起来,像是回到许府被抄家的夜晚。

    秦铮挥手,侍卫们很快散的一干二净,也包括街上的行人。

    他抱起她,送回到马车上。

    坐在她身侧,沉默得等待她情绪平复。

    许书漾擦干了泪,软着声音,忍着羞涩跟她的夫君说:

    “大夫说我身体可以,可以……要个孩子。”

    那是她头一次在夫君阴郁的眸子看出一丝错愕。他沉默良久,却只跟她说,“不急。”

    许书漾委屈的又哭起来。

    而他只是沉默的抚过她的肩背,一下一下,力道轻柔的与他此刻凝霜的面容截然不同。

    察觉到夫君的歉意,即便许书漾委屈难过的不行,她仍是将疑惑问出声,“我知道你厌恶我。可我——”

    “不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

    一双湿漉漉的杏眼里还噙着泪,可怜巴巴,秦铮犹豫片刻,替她将泪抹干。

    常年握剑的手粗粝,指腹压着的肌肤,实在细嫩,轻磨一下,有些发红。

    他又说一遍,“不是。”

    凑得近,许书漾一眼撞进他眸底,却见那瞳孔里仿佛有一层阴翳。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她心中一惊,话便说得颠三倒四:

    “太子妃娘娘当年接连小产,太子殿下身边只有她一个……我看过大夫,我的身体养的很好。你又不肯纳妾……”

    她说得毫无逻辑,秦铮却听懂了,没有回答她关于纳妾的话,却难得耐着性子解释,“太子殿下境况与你我不同,他是不能有后。你——”

    他顿了顿,避开了她的视线,“先不急。”

    许书漾对于秦铮说“太子殿下不能有后”过耳便忘,连多问一句都不曾。

    当下她更在意自己的情绪。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这件事,她恨不能倒回上辈子,把当时自己脑子里进的水往外倒一倒。

    好歹腾出一点地方,用来装正事。

    问一声为何太子殿下不能有后。

    “太子妃娘娘一定伤心狠了。”许书漾朝崔宜宁小心翼翼试探,“陛下盼着嫡长孙盼了好些年,怕又要失望了。”

    崔宜宁瞥她一眼,“少跟我打机锋。陛下的心思谁猜得到,反正他不缺孙儿辈孝敬。”

    “你如今倒关注起政事了?”

    许书漾不甘示弱,“平日里端着才女的架子,我早知道你是装的。哪个才女像你这样,还翻我白眼。”

    崔宜宁都气笑了,“谁让你到我家里来?”

    许书漾稳稳坐着,“吾乃半卷书,来寻社长讨教学问也。”

    秦铮今日考核,她在家里心神不宁,索性出门来寻崔宜宁,找个人斗斗嘴,也能分散下注意力。

    崔宜宁说不过她,干脆闭嘴。

    许书漾看了看更漏,差不多到接孩子下考的时间,她站起身,很爽快的告辞。

    崔宜宁又不肯了,扭扭捏捏,“谁又叫你真的走了。”

    许书漾这人吧,初初是不顺眼,胸大无脑,一味张扬,吵闹不堪。

    可这两回接触下来——

    其实此女坦诚直爽,还挺有趣。

    许书漾摆手,“下回再来约你。对了宁宁,你也是击鞠队员,等秋狝时,我挨着你住可以么?”

    崔宜宁胡乱应下。

    这个人真是,好自来熟,又叫她宁宁!

    *

    考核结束,考官誊了名录张贴,也将新晋之人的名字都宣唱一遍。

    殿前司录一百七十八人,其中天武军十人。

    秦铮的名字排第一位。

    力压一众有资历的军官。

    这下不光季延,连殿前司其他班直、指挥的人,都纷纷朝秦铮看过去。

    军营这地方,最讲究论资排辈。

    尤其是本来选补天武的人,因为突然冒出头的秦铮风头太劲,被淘汰下去,仍旧要呆在中军营。

    哪怕是见识过他惊人的臂力,也并不能服众。

    大家更认同相处更久的同伴。

    而非一个打破规则的闯入者。

    对那些指指点点的眼光,秦铮半垂着眼,安静而冷漠。

    毫不在意。

    等都虞候训完话,明日卯正前来点卯,便四下散了。

    秦铮快步走出去。

    隔了老远,他一眼便看到大小姐站在巷尾的桂花树下,身姿婉约,娉婷袅袅。

    有风吹来,枝头淡黄小花垂落,坠在她乌发和肩头。

    她也看见了他,朝他挥手,粉颊生晕。

    启唇一笑,竟比她身后万千花开更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