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险些撞上人的黑色轿车从停下来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管家得到周琮也的示意,刚上前两步,副座车门被人打开,惊魂未定的莉莉捂着胸口站在车门处,说:“OMG!how awful!”
她用夸张的英文大喊着:“太危险了,刚才太危险了!”
驾驶室的车门也被推开,带着不屑表情的周得槐拄着拐杖慢慢下来。
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的懊恼与歉意,隔空与站在台阶上的周琮也相望,充满了挑衅。
“父亲,”周琮也对着余茵道完歉,重新开口,语调森寒:“您方才险些撞上我的妻子,与她的贵客。”
“哦是吗?”周得槐睁眼说瞎话:“我今日起得太早,就被你的人送出了门。精神不太好,刚才开车回家,竟没发现门口站着的人。”
“刚才撞到人了吗?”他明知故问,冲着走过来扶助自己的妻子发问:“这部车底盘太高,或许是华人的身高不够,我没注意,还以为刚才在门口的是后院养的小猫小狗。”
莉莉是人精,断然不会在这时候附和周得槐的话。
她只是‘贴心地’替伯爵先生整理好衣领,小心地扶住他拄拐的手,抬头冲周琮也道了歉:“查尔斯,我们方才是真的没有看见你的……朋友站在这里。”
周琮也唇边勾了勾冷笑,正要开口。
一直握着余茵手的孟时夏抢先说了一句英文:“这是不可能的。”
众人看向她。
孟时夏并不是爱出风头,或者喜欢抢话的人,何况查尔斯先生也在场,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打断先生的发言。
但孟时夏就是忍不住。
刚才那一幕着实危险。
车子朝着她与余茵而来时,孟时夏甚至有一瞬觉得自己躲不开了。是查尔斯先生不顾危险地冲过来。
但万一他冲来的时机没有把握好,那部汽车会不会连着他一起撞倒呢?
一想起伯爵先生开车差点就令查尔斯先生与阿茵齐齐受伤,孟时夏就很生气!
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声音不大,发音却铿锵有力,每一个英文单词都尽量说得完美。
“伯爵先生,伯爵夫人,你们刚才说的看不见有人站在大门口,这是不可能的。”
孟时夏说完,深吸一口气,扭过头请示周琮也:“查尔斯先生,可以让我先说完吗?”
“自然可以。”
得到了周琮也的许可,孟时夏胆子又大了些。
她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的她比平地上站的周得槐夫妇高了不少。
“伯爵先生身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坐在车上,人的身高会被折叠一半,也就是九十公分。而我的净身高有一米七,按照视线角度,您两位是不可能看不见前方有人的。”
周得槐想要睁眼说瞎话,孟时夏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无用的信息,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
你们想要‘看不见’来搪塞这场蓄意的车祸,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因为孟时夏的话毫无章法,周得槐就算想要反驳,也无从下手。
他只有重重杵了杵拐杖,摆出伯爵的名头来恐吓孟时夏。
“查尔斯,瞧瞧你带回来的玩意,胆敢这么质疑我?”周得槐没有想到前几日看起来一声不吭的孟时夏今日变得如此‘凶猛’,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我说了看不见就是看不见!要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在这里分析?”
“您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孟时夏不甘示弱。
“好啊你!一个黄种玩意,前几天第一次见你那副安静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吗?现在嗓门嚷得比我还大?”
周得槐气得直接飙出中文:“专门供人玩乐的Asian doll,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对我指手画脚?”
“我——”
孟时夏还想争辩,面前却伸出一只手。
查尔斯先生替她挡在了前面。
“对你指手画脚的人是我的未婚妻,还有两日我们就会举行婚礼,然后返回巴黎登记。她会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也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周琮也知道小兔的性格,怕她对上周得槐会吃亏,立刻说:“她说你们不可能看不到前方有人,那便不可能看不见。”
“不过,如果你真要一口咬定说自己眼神不好,那么我看,应当是伯爵先生您每日事多忙碌,突发眼疾了。婚礼在即,未避免你在婚礼上会因为此出尽洋相,我看,我还是先派人送您去最近的医院先做治疗,住在医院吧。”
周琮也伸手一挥,听信于他的司机立刻上前。
几个彪形大汉不顾周得槐的叫喊,径直拉着腿脚不利索的伯爵先生与莉莉离开。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就连惊魂未定的余茵也眨了眨眼,没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声音那么大:“夏夏,刚刚开车撞我们,和你吵架的死老头是谁啊?长得一副死全家的脸,要不是咱们福大命大躲得快,就要被他故意撞上了,真晦气!”
孟时夏迅速捂住余茵的嘴,表情尴尬地回望周琮也。
骂归骂,但余茵这一句株连就有点过了。
死全家可不兴乱说。
毕竟连孟时夏都属于周家的‘一家人’,她可不想被伯爵先生那张讨厌的臭嘴殃及池鱼了。
“刚才那两位,一位是查尔斯先生的父亲,另外一位是他父亲的……新一任妻子。”
余茵嘴巴大得像是可以塞进鸡蛋。
“好了,余小姐与她的男友刚刚抵达古堡,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是我招待不周了。”
周琮也重新走了上来,手掌自然地扶在孟时夏的腰间:“时夏,有什么事,我们请余小姐他们进屋再说吧。”
孟时夏夫唱妇随,偏头招呼着余茵:“阿茵,刚才让你看笑话了,你的行李呢?我们先进屋。”
孟时夏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余茵与她男友许巍一直没有跟上。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阿茵,怎么不来了?”
余茵的眼神在扶着孟时夏后腰的手上转了好几圈,才小声地说:“夏夏,这……这古堡比你同我说过的还要气派。就连大门口都摆着三年起步,上不封顶的青铜器摆件,我……我害怕,万一给踩碎了,周总不会要我赔吧……”
“啊?”孟时夏跟着看了一圈,也发出惊讶的气音:“这里几个黑梭梭的东西,那么值钱吗?”
周琮也跟着瞥了一眼,笑言:“还好,也就只值得个八位数。”
这下,不止余茵,就连孟时夏都觉得踩着的石板烫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