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一直到返回古堡里,人都还是懵的。
周琮也似乎有公事要忙,他交代管家替孟时夏安排晚餐以后,径直先去书房开会。
孟时夏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面前摆满了精致的餐食。
管家与女佣退到了隐蔽却能够听见孟时夏需求的地方,将空间留给她。
孟时夏撑着手臂,手里的刀叉无意识地滑动餐盘里的牛排,心思一早就已经飞走了。
从纳雁征礼,再到周琮也已经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婚礼的一切,他说要给自己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明知道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查尔斯先生那么用心,也可能只是因为周家的身份与查尔斯先生的身份摆在这里,他的婚礼规格自然要盛大。
自己可不能听见了那些华丽的安排,就洋洋得意。
认为查尔斯先生做得这一切是为了她。
她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好好当好她的新娘子,好好配合查尔斯先生,直至结束他们之间的契约。
坐在沙发上,孟时夏还在愣愣地出神。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周琮也的嗓音:“手捧花会做成白绿配色,以铃兰为主,搭配现场的芍药,应当会很好看。”
他连这些都已经替她想到了,若是真的能够成为他真正的新娘,该有多幸福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时夏就猛掐自己的大腿回神——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急促的心跳。
孟时夏,清醒一点。
这是交易,是合作,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合同。
查尔斯先生去猎雁,带你见过父母,给你办盛大婚礼,只是因为他有那个财力和身份。
这些排场是周家的婚礼的标配,不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什么特别的人。
别多想。
别自作多情。
别沦陷。
“嘿!小蛋糕!”
一声爽朗的男声响起,孟时夏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吓得她手一抖,险些将刀叉甩出去。
沈泽洲不知道怎么的,稳稳从她手上拿走刀叉,顺势将那块已经被切割了无数次的牛排给塞进嘴里。
“嗯~阿也此人眼光什么的都不行,唯独两件事还算不瞎。”
沈泽洲品着牛排,大言不惭地说:“一个嘛,是给自己挑选厨子的水平。另一个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将视线往孟时夏身上转了转,说:“就是给他自己挑选小新娘的眼光,也极好啊!你说是吧,小蛋糕?”
孟时夏连忙否认:“沈先生,您可别那么说。查尔斯先生对我……”
话说到一半,又抿住了嘴巴。
查尔斯先生虽然与沈先生私交甚好,但自己与他契约婚姻的事,还是不要乱说了吧?
孟时夏可是万事以查尔斯先生为主的好契约新娘。
她眨着眼,想蒙混过去,但沈泽洲可不是善解人意的主。
沈泽洲一屁股坐到孟时夏身边,双手吊儿郎当地抓住孟时夏,一副你不说完我不罢休的态度:“小蛋糕,话说到一半就不说的人,生儿子没屁眼哦。”
孟时夏:……
“哦哦哦,不对,你生的儿子也就是阿也的儿子,那也是我的儿子。”
不管是东方人还是混血的沈泽洲,只要是男人,在占兄弟便宜上,行为都是一致的。
沈泽洲大言不惭地说:“既然也是我儿子,那是万万不能这么诅咒的。所以,小蛋糕,你就赶紧交代了,捂着嘴巴是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不能听见的呀?”
孟时夏惯来是个乖乖女,从小到大除了那个该死的大哥,遇到最‘霸道’的人,就只有商序了。
现在遇上霸王中的霸王,沈泽洲,她跑也跑不掉,避也避不开,张着嘴半天,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孟时夏用力抿了唇,轻声地问:“沈先生……”
“叫我阿泽就好了!”沈泽洲打断。
“阿,阿泽……”孟时夏磕磕绊绊地说:“其实我刚才是想说,查尔斯先生很绅士,对我也很友好。他那么厉害,会骑马,会狩猎,又是贵族世家,不是他找我眼光我,是我高攀了才对。”
孟时夏不知道周琮也是否将自家的情况与沈泽洲提过,她怕多说多错,只说:“而我就比较普通了,什么优点都没有。”
“你哪里普通了?”沈泽洲一本正经地夸:“你这张脸可是神仙姐姐的标配!而且——”
沈泽洲挥挥手,让侍从替他倒了杯红酒后举在鼻尖轻嗅着:“而且,是你。”
“是我?”孟时夏不明所以。
沈泽洲摆了摆手,举起杯子将红酒一饮而尽,并没有再回答。
孟时夏倒不是事事爱追问的性格,别人回答,她也不敢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她鼓起勇气又问:“沈先……啊,不,阿泽,今天看你与查尔斯先生一起骑马,你们的马术真厉害,好像王子啊。”
“王子吗?”沈泽洲对这样的夸奖照单全收:“你别说,我母族那边,还真是有丹麦的王室血统。但阿也嘛,王子可能还没有他有钱呢!”
他夸张地伸手,朝着两边比划:“小蛋糕,你马上要嫁给他了,要清楚老公的身价到底有多少,知道吗?”
孟时夏哭笑不得。
虽然是玩笑话,但说着说着,沈泽洲反而想到一件趣事,又凑近了与孟时夏说:“阿也虽然长相不够做王子的规格,但你知不知道?他差一点就要成为王子的兄弟了。”
孟时夏的好奇心立刻被吊起来,连神色也更认真:“王子的兄弟?”
“在玛格丽特那位妹妹之前,瑞典、西班牙可都有公主争着想要嫁给他!”沈泽洲兴致勃勃地说着:“那些公主一个个都是被娇养长大,跟一朵朵花似得娇嫩。可是阿也一个也看不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孟时夏心里默默地咯噔一声,对于查尔斯先生白月光的疑问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是、是为什么呀?”她咽了下口水。
“当然是因为阿也在心里,一直有一位念念不忘的……”
“沈、泽、洲。”
一声带着不悦地低声呵斥,打断了餐厅里的八卦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