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小心脏在这句话中紧张得怦怦直跳。
查尔斯先生说的喜欢,应该是喜欢她的名字吧?
她可不会自恋到认为查尔斯先生那一句话里指的是喜欢她。
毕竟——
查尔斯先生很可能心里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周琮也与沈泽洲在用法语对话,她听也听不懂,肚子又饿了,索性将注意力放到面前餐桌,化莫名的情绪为力量,拿起刀叉,专心对付自己的五脏庙。
古堡里的法式大厨水平精湛,做出的惠灵顿牛排比她打工的西餐厅好吃了百倍。
孟时夏像一只囤囤鼠,将口腔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腮帮子都嚼累了。
周琮也一边说话,一边关注着她的状态。
看来小兔下午那一着是真的累坏了,睡了一下午,现在又吃得那么多,是该多补补。
只是他尚且不知小兔的酒量如何,见她已经续了第二杯,便用眼神示意女佣,不必再替她添酒。
“别光喝酒,”他推过手边的温水杯,冲孟时夏提醒:“喝点热水。”
“贴心的查尔斯先生,”坐在对面的沈泽洲探过身子,在周琮也眼前挥了挥手:“Oh hé, c’est moi qui te parle, tu veux que je te le rappelle ?(需要我提醒一下,现在和你面对面说话的人是我吗?)”
周琮也拦收回视线,恣意地靠在椅背上,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收回,闲闲地搭在孟时夏身后的椅子上,无意识地点着扶手。
“Franchement, c’est ma nouvelle femme qui compte pour moi, pas toi。(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的新婚妻子,不是你。)”
沈泽洲被怼得哑口无言,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酒。
他重新打量孟时夏,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小蛋糕长得确实美,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是会被一张脸冲昏头脑的人。”
周琮也没接话。
沈泽洲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一些:“你这次突然就说要结婚——是你家老头子那边给你压力了?”
周琮也与周得槐父子不和乃是尽人皆知,这些年,随着周琮也的壮大,他已将周家在欧洲的生意蚕食得七七八八。
“我可听说了,他想把你那位年轻继母那个朋友的妹妹塞给你,变着法儿地安排饭局,就差直接送床上去了。”
他故意坏笑,将法语换成了中文,补了一句最后一句:“有句老话说得好,亲上加亲啊。”
孟时夏在这句莫名其妙出现的中文里抬起了头,眼神似懂非懂。
周琮也摆在椅背上的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温和地说:“沈泽洲小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脑子摔坏过。有的时候会胡言乱语。”
孟时夏恍然大悟,看向沈泽洲的表情带上了那么一丝同情。
沈泽洲一副受到暴击的表情,捂着胸口:“天菩萨,小蛋糕那么漂亮的脸蛋,是如何摆出这么恶毒的表情?”
孟时夏连忙又垂下了头。
沈泽洲眉毛一挑,看在漂亮脸蛋的份上,不和孟时夏计较了。
他又想了想,眉毛一挑:“所以你打算,先下手为强?赶在别人想要利用婚事来摆布你之前,先绝了这条路?”
周琮也没承认也没否认,视线落在手边的红酒杯,上面倒映了一旁的纤细身影。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个倒影仿佛随着红色液体,流入了他的喉间,与他融为一体。
周琮也重新将语言切换回法语:“我打算在五天后与时夏举办婚礼,时间有点紧。但既然尊贵的伯爵先生替我请来了额外的客人,我也想‘好好招待’一番,不要丢了周家的脸。”
周琮也笑容里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算计。
他拦下女佣要替沈泽洲倒酒的动作,亲自起身,颇为难得地为好友亲自倒酒。
沈泽洲脑中警铃大作,从小到大,他在周琮也这样的笑容下吃了不少的亏。
还没等他后退,周琮也迅速替自己也倒了杯酒,轻轻托了把身旁的孟时夏,示意她起身与自己一起敬酒。
“时夏,沈家的公关公司在全球都有名号,沈公子已经同意亲自出马,帮你我的婚礼做策划。并且,分文不收,当作礼金。”
孟时夏还没能切换好语言系统,处在蒙圈状态。
见周琮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听他提及婚礼之事,下意识地跟着举杯。
凭空中,周琮也的手伸了过来,孟时夏只看清他袖口上绣的ZHOU的字样,手里的杯子就被他给交换了。
周琮也没解释一句,十分自然地替她饮尽红酒。
他将红酒杯放下,笑得十分和煦,看向沈泽洲:“多谢了。”
沈泽洲:……
周扒皮!
周琮也祖上TM是不是混了周扒皮的血统了,堂堂周氏总裁,就这么雁过拔毛的吗?
且不说沈家顶级公关的收费有昂贵了,就是他提出的条件,在五天之内想要置办一场符合他查尔斯先生身份的婚礼,就是难上加难!
沈泽洲突然觉得自己飙着时速200迈的车从巴黎来到周家看热闹的举动十分冲动。
他急头白脸地冲管家发号施令:“去,把你们酒窖里最好的酒给我拿上来!”
一顿饭吃了许久,因为中途沈泽洲又点了几支红酒,周琮也见孟时夏脸色有些微醺发红,怕她真的醉了,便想先送她回房。
沈泽洲还在,又是初次见面,孟时夏连忙拒绝:“先生,我自己可以的。”
周琮也拗不过她,便让管家陪她回去。
他们刚返回一楼,还没踏上楼梯,忽然有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厨房通道传来。
管家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朝那儿张望。
“您可以先去忙,”孟时夏十分客气:“从这儿上二楼的路我认得到。”
管家连声道歉,“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拨打内线电话,古堡里人员都会说中文。”
说完,他朝着厨房出事的地方匆忙赶去。
孟时夏感慨了会儿周家的所有佣人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却个个精通中文,重新转过身,准备上楼回房。
才刚走了两步楼梯,身后忽然一凉,她来不及尖叫,嘴巴被人猛地捂住,整个人被人用力拖离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