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夏险些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
因为太过吃惊,她连害怕都忘了,抬起头与周琮也对视。
“先生,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颤音:“伤心?”
“是的,时夏,我有点儿伤心。”
“我从餐厅将你带回了房间,一路都在等待。待你与我说,说你在楼下撞见了那位商先生令你有多吃惊,多害怕。”
“可是,你没有。”
带着热气的声音窜进了孟时夏的耳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暴怒,而满是遗憾与……伤心的失落?
孟时夏眨了眨眼,她大着胆子猜测——
查尔斯先生不是在责怪她瞒下那人就是商序,也不怪她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脱口要喊出前男友的名字。
而是在伤心她没有第一时间与他分享内心的惶恐?
“我说过,我相信缘分,但也更相信你这样的人选才是我可以结盟的对象。”
周琮也或真或假说着理由,令竖起耳朵警惕的小兔再度放下戒备。
“我希望的队友,她可以无条件信任我,交付我。不要隐瞒,不要欺骗,全身心地交付我。”
孟时夏的脑袋虽然考过了全省2000名以内,但在更狡猾刁钻的老狐狸手中,还是延迟宕机了。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一句‘全身心交付于我’的含义。顺从懵懂地在周琮也的声音中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会好好记住您今日的训导。”
周琮也赞赏似的又亲了亲她的耳朵。
“good girl,你真棒。”
周琮也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一样,口中不断说出令人遐想的话:“现在这样的表现就很好。”
“时夏,bunny。”
“抬起来。”
“别咬得那么紧。”
孟时夏脸色越来越红,脖颈以下的肌肤更是热得发烫。
醇厚的男声从耳廓旁钻入。
“别想歪了,我指的是——”周琮也闷声笑了几声:“你别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那么紧,会受伤的。”
他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状况,都是因为她不小心撞到了后腰,周琮也强制要查看她是否受伤。
有前车之鉴,孟时夏连忙听话地松开紧咬的嘴唇。
周琮也伸手,拇指在她咬得微微湿润的嘴巴上来回摩挲。
两人呼吸着,对视着。
刚刚打在孟时夏脸上轻轻的巴掌也好像变了味道,并不是她所想象的——查尔斯先生要打她。
更像是一种——
调情。
可是很可惜,等到孟时夏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再说出完整的话语。
周琮也以绝对力量捉住了孟时夏微颤的小腿,体贴地替她授业解惑:“‘训导’这个词,在一男一女的场合下,还可以用在其他的地方。”
“比如,现在。”
盖得住孟时夏整张脸的手掌干脆利落地控制无力的兔腿,周琮也一边用力,一边在嘴巴上用甜言蜜语夸奖着她:“good girl,就是这样,
Tu apprends vite(你学习得很快)”
“学会呼吸,学会享受,学会记住此刻我教给你的。”
“让我们一起,替今天的事情留下深刻记忆。”
……
结束的时候,孟时夏都分不清身上挂着的到底是哭出来的泪,还是流出来的汗。
但奇怪的是,正因为他们方才的‘运动’,原本从撞见商序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脑中紧张的情绪,竟就这么消散了。
孟时夏捂着脸,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查尔斯先生是一位温柔体贴的绅士,是优雅的,是伟正的。
但他此刻西裤皱得一塌糊涂,精致的薄唇上似乎还沾染着可疑的水光,这样真的对吗?
两人四目相对,孟时夏急忙又闭上眼睛。
她没有办法再直视查尔斯先生了啦!
“时夏,”周琮也好听的男中音冒了出来:“捂着眼睛不代表你就不存在。”
绅士的查尔斯先生心情颇好向她请教着中文:“我记得中文里,有专门的成语形容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来着?”
周琮也有意逗她:“我想起来了,应该叫作掩耳盗铃。”
他嘴上调侃着,手中动作不停,拿过方才去卫生间打湿了的干净毛巾替孟时夏清理妥当后,将她整个人裹进细腻的被单,横抱坐在腿上,再用内线电话通知管家。
不多会,便有人再次前来敲门。
浑身赤裸的孟女士被他如daddy般抱着,躲又躲不开,只好拼了命将自己的脑袋往那硬邦邦的胸肌里藏。
这才是真正的掩耳盗铃。
好在古堡的女佣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她们无声且迅速地换上了干净的床单,重新退了出去。
周琮也将脸色绯红的孟时夏重新放回干净的床上,又体贴地去衣帽间将她换洗的衣物摆在床头。
孟时夏迅速将衣服拽进被子里,蒙着头窸窸窣窣套上了衣服,这才感觉自在些。
“我在屋子里开了暖气,但你还是要盖好被子。”周琮也犹如贴心的daddy,替她捻好了被角,再将女佣方才一并送来的薰衣草花草摆在床头,又说:“你刚刚哭了许久,现在的精力旺盛只是表象,没过多久就会乏力的。如果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孟时夏望着他重新起身,去衣帽间换了套整洁的衬衣西裤。
他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矜贵的成熟绅士。
“我刚回古堡,有些事还需要处理一下,你下午就在房间里歇息,我会安排人给你送来食物的。”他系着袖口,折返到床边,贴心地交代:“不用担心,没有我的吩咐,不会有人敢上来打扰你的。”
他倾下身,在孟时夏的额头上印上湿润的吻后,才起身离开。
一直到房间门口再也没有动静传来,孟时夏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湿润的感觉早已消失,但胸口那股异样的感觉却犹如潮汐一般,拍打着她狂跳不止的心。
孟时夏当然知道方才的事意味着什么,也猜得到查尔斯先生口中‘还有些事要去处理’指的是什么。
第一次有人敲门时,她就隐约听见了外面的人在用英文说‘伯爵先生请您过去’。
语气还有些不善。
查尔斯先生现在让她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自己一定是独自去面对凶巴巴的伯爵先生,好让她能够顺利地‘嫁’进这个家。
在他们两人的契约关系中,明明他才是处在上位的那一个。可他依旧愿意替她考虑,甘愿以她为先。
查尔斯先生实在太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能够在走投无路时认识他,是不是花光了所有的好运气。
孟时夏把被子拉到下巴,脸色通红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想——如果当初,在国内时她遇见的就是查尔斯先生,而不是商序,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必受那么多苦?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对,不能这么比。
查尔斯先生太好了。
她怎么能将查尔斯先生的名字与渣男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想呢?
孟时夏用力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的,思绪便飘到了商序身上。
“商序……”
她嘴巴一张一合,无意识地念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