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淮私底下竟然做这种龌龊的事!
以募捐为由,与多家孤儿院联系,从中做人肉生意。
她气得浑身发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她突然想到消失在所谓仓库的小婉,心头一紧,立马往门口的地方走去。
靳睢东见状,赶紧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
“我刚刚就是跟着小婉去的那什么狗屁仓库,我听到了小婉的惨叫声,但下去之后就没有了,肯定在暗门后。”
温佑言不敢想象过了这么长时间,小婉会遭遇什么。
她甩开靳睢东的手,想要重新去楼下救小婉。
“佑言。”
靳睢东很少这么正式地叫温佑言的名字,他刚想说什么,船身突然又剧烈晃动起来。
温佑言失去重心,尖叫一声,身子往旁边的桌子撞去。
腰部被桌角狠狠撞上,疼得她的世界一瞬间都停滞了,脑子里的神经被腰部的剧痛占满了。
“佑言!”
船身还在晃动,靳睢东极力稳住身形,上前将温佑言护在怀里。
见她捂着后腰,一张脸煞白。
他皱着眉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床底的拉环拉出来就是一个救生椅,现在船剧烈晃动,要是被甩飞了,很可能破窗掉进海里。
头顶的吊灯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掉落的样子。
靳睢东把温佑言放到救生椅上时,她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还捂在后腰的位置。
“别动,先稳住身形。”
靳睢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急促,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近乎紧绷的克制。
他单膝跪在救生椅旁边,一手死死抓住椅子,一手伸到她的后腰,飞快地在那片被桌角撞到的位置摸了一下。
骨头没有明显的错位感,但他指腹触到的皮肤已经微微发烫,肿起来的速度很快。
“有点肿,一会儿等船稳下来再找医生来看。”
剧痛过后,温佑言短暂地缓过神来。
她伸手死死拉住靳睢东的胳膊,船身还在摇晃,她催促他。
“还有个救生椅,快点拉出来坐上去。”
靳睢东正要把另一个救生椅拉出来。
船身又猛地晃了一下,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所有灯泡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靳睢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一沉,随后动作迅速地把温佑言按回椅子里。
他自己则是直起身,将温佑言护在身下。
水晶灯终于掉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碎掉的玻璃渣四处飞溅,靳睢东用后背抵挡,将温佑言死死护着。
许久之后,船身的晃动终于停了下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外面跑动,还有尖锐的警报声从走廊尽头蔓延过来,一声接一声的,像一把钝刀割开船体。
温佑言回过神来,赶紧拉着靳睢东的袖子,焦急询问。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房间内因为吊灯被毁,陷入一片昏暗。
温佑言只能借着窗外泄进来的光,勉强看到靳睢东的脸。
他的额头上时不时泛着光,那是冒出来的细密冷汗在微弱的光下泛的光。
温佑言手指攥着他衬衫袖口的布料,指尖触到那片微凉的织物时还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
靳睢东出声安抚她,声音还带着莫名的高兴,“就是后背被玻璃蹭了一下,没大事。”
温佑言不信。
她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想把他拽到有光的地方来。
“你蹲下来我看看。”
“真没事。”
“靳睢东。”
房间安静了两秒。
温佑言经常连名带姓地喊他,但这次却跟以前单纯的生气不一样,这次带着浓浓的担忧。
靳睢东也顿住了,抬眸对上她有些愠怒的眸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正好移过来一片,落在他侧脸上,她隐隐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她没有心思去揣测他在高兴什么。
她伸手探到他背后,指尖刚触到那片布料就湿了一片。
她缩回手,借着月光看到指尖上暗色的痕迹,黏稠的,在光下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的血。
“你后背流血了。”
她蹙着眉,声音带着几分急迫。
“碎玻璃扎进去了而已,伤口不深,没事。”
靳睢东的语气很无所谓,像是被划伤的不是他,他反而问她:“你怎么样?腰还疼吗?”
“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温佑言没好气地开口。
船身已经没有晃动了,她解开安全带,从靳睢东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真的没事……”
“少啰嗦!”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要是放任不管,温佑言良心过不去。
靳睢东见她真生气了,才乖乖转身,将受伤的后背转到温佑言的面前。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温佑言才看到了那流血的地方。
靳睢东进门的时候就脱了外套,现在穿的就是薄薄的白色衬衫,蚕丝面料,因为面料很轻薄,玻璃碎片高速飞过来时,很轻易就穿透衬衫扎进他的皮肤。
靳睢东应该是自己反手把碎片拔了,现在伤口还在流血,但是流速不快,应该很快就能止血。
“不知道会不会有残渣,我们先下楼吧。”
温佑言想要站起身来,被靳睢东拉住,“再等等吧,不知道船什么时候又会晃动,现在出去没有掩体,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温佑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毕竟这里还有安全椅,等一会儿彻底安稳下来,再出去吧,毕竟他们是在八楼,就算走楼梯也要走一段时间。
后腰已经没那么痛了,麻木了。
她将另一个安全椅先拉了出来,让靳睢东坐上去。
“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一会儿下去让医生再做个仔细的检查。”
靳睢东很配合地撩起衣摆,对温佑言的关怀非常受用,他的目光落向窗外,唇角的笑意又变了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