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赤裸裸的讽刺,靳睢东要是听不出来,就白做这个外交官了。

    他掀眸看向陈竞,唇边勾起的弧度没有一点温度,漆黑的眸子落在陈竞身上,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颀长,硬生生将陈竞的气焰压了下去。

    陈竞脸上的笑意变浅了。

    靳睢东启唇,声音凉薄。

    “一起长大而已,算什么青梅竹马?陈先生就别在我老婆面前抬自己的身价了。”

    他说话毫不客气,说得陈竞脸色铁青。

    说完他也不再看陈竞一眼,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许棠下意识跟了一步,但想到什么似的,生生顿住,偏头看向陈竞。

    “你不知道故意惹怒他,只会把我们越推越远吗?”

    陈竞毫不在意,“你跟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跟温佑言呢?”

    许棠的话有些激进,她在刻意激起陈竞的情绪。

    想要陈竞快点把温佑言拿下,她好占有靳睢东。

    陈竞怎么听不出许棠的意思,他垂眸凉凉地看向许棠,目光里的冷冽比起靳睢东来说,多了几分狠戾与杀气。

    “许棠,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

    他的声音凉薄,微微低头凑到许棠面前,低声警告:“再有安排我的想法,我不介意送你去见我哥。”

    说完陈竞转身离开。

    许棠站在原地,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这个陈竞完全就是疯子!

    这边靳睢东在洗手间外面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楹栀出来。

    他随手拦了个人帮忙进去看看,得到洗手间里面没有人的结论。

    靳睢东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闪过几分凉意。

    而此时温佑言,正提着自己的一双高跟鞋,脚踩在走廊上的柔软的地毯上。

    她从上面下来之后,就进入了这样一个通道。

    狭窄悠长的长廊,两边都是墙壁没有门,顶灯并不亮,只隔一段距离照着一小块地面。

    她下来之后又没有听到小婉的声音了。

    四周非常安静,安静到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突然间,她隐约间听到几声呜咽,似乎是从墙壁传出来的。

    她额头已经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提着高跟鞋的手也在颤抖,一颗心狂跳。

    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小婉?”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没有人回答。

    她壮着胆子走到墙边,正要抬手敲敲墙壁看,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温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温佑言心脏都差点跳出胸膛,她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周淮。

    “周先生?”

    周淮所站的地方,正在顶灯垂下的灯光后的阴影处,整个身子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略带苍白的脸色,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尤为可怖。

    温佑言认出了周淮,可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得到放松。

    相反,凭着她做记者多年的敏锐程度来看,周淮看她的眼神,带着更危险的色彩。

    周淮从阴影处走出来,西装笔挺,容貌温和,一看就是良善之辈。

    可温佑言后背却不住地往外冒汗。

    “温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问出同样的话,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要强硬一些。

    温佑言面上却尽显淡定,淡声回复他的问题。

    “我不小心迷路到了这里。”

    “这里可不是迷路就能来的地方。”

    周淮的声音平淡,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谢楹栀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下轮到周淮不说话了。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些动静,周淮脸上的冰凉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笑眯眯地看向温佑言。

    “就是船底的一些放杂物的地方,温小姐,我们现在上去吧。”

    周淮指了指温佑言手中的鞋子,动作优雅绅士。

    温佑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提着鞋子走了一路。

    刚刚她找小婉心切,高跟鞋不好走路,她就脱了下来,可没想到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小婉的影子。

    她蹲下身把鞋子穿好,起身看向周淮。

    “这下面堆着什么杂物?我刚刚看到有服务员下来了。”

    “后勤缺的东西,都在走廊尽头的仓库里,你说的服务员应该是来取东西的。”

    温佑言顺着周淮手指的方向,看到的就是走廊黑黢黢的尽头。

    听说轮船的仓库在底下,难道是真的?

    她跟着周淮往楼梯口走去的时候,船忽然晃动了一下,温佑言身体一个没平衡,往旁边摔去。

    她的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嘶。”

    刚穿上高跟鞋的脚,被这样一摔又崴了一下,温佑言贴着墙壁瘫坐在地上,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胳膊。

    周淮的状况看起来要好多了。

    在船身晃动的时候,他就迅速地稳住了身形,所以并没有像温佑言那样狼狈地撞了墙。

    等一阵风波过后,周淮赶紧上前扶起温佑言。

    “温小姐,你没事吧?”

    温佑言拒绝他的搀扶,扶着墙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冲周淮笑笑。

    “没事没事,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胳膊都红了,上去后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休息,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次温佑言没有拒绝。

    她笑着道谢:“那就多谢周先生了。”

    周淮确定她能自己走之后,才说现在要上去,转身率先往前走。

    温佑言在他转身的时候,唇角的弧度立马压平。

    她的目光落到了墙边那道突然出现的缝隙上,刚刚她的身体撞上来时,明显感受到了墙那边的空旷感。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一道暗门。

    周淮作为这场晚宴的主人,这个时候不在上面招呼客人,反而到所谓的仓库这边来,怎么可能这么巧?

    应该是知道她无意间闯进了这个地方,过来赶人的吧。

    温佑言强撑着脚踝的疼痛,不动声色地跟着周淮上了楼。

    刚走出楼梯口,就撞上找过来的靳睢东。

    靳睢东看到温佑言,眼底的焦急就瞬间消散,他几步上前走到温佑言面前。

    目光落到她泛红的胳膊,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