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的脸色有点白,身体虚弱的样子。
靳睢东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瞬间想要与这个小孩亲近。
舟舟抱着魔方,看着哭闹的许满,一言不发。
许棠见舟舟一直不说话,生出了恼意。
“你是哑巴吗?杵在这里一动不动?”
发现舟舟不见,出来找舟舟的温佑言,一过来就听到了许棠骂舟舟哑巴。
靳睢东站在那对母女身后,无形中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舟舟站在几人的对立面,形单影只。
温佑言瞬间就炸了。
“许棠,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扔了!”
她疾步过去,蹲下身将舟舟抱在怀里。
她抓着舟舟的胳膊上下检查,满目忧色。
“舟舟,没事吧?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跟着温佑言过来的顾均鸣,站在温佑言和舟舟身后,与靳睢东对上视线后,在对方的眼里看出几分敌意。
顾均鸣冲靳睢东温和一笑。
靳睢东眼底冷意更甚。
舟舟抿着唇没有说话,那双琉璃般的双眸泛着红,一张小脸满是不服气。
他看着温佑言,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是哑巴。”
小孩子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温佑言心疼地看着舟舟。
舟舟不爱说话她是知道的,过于早熟的小孩子,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大人又因为他不爱说话而有微词。
自小到大,舟舟被有些不知分寸的人开玩笑说小哑巴,也从来不会生气。
而现在,他却非常坚定地替自己辩解。
温佑言不相信许棠只是骂了舟舟小哑巴。
她摸了摸舟舟的小脸蛋,轻声安抚:“我们舟舟当然不是小哑巴。”
本就在哭闹的许满,听到舟舟说话之后,就更加生气了。
她指着舟舟。
“你明明会说话,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哑巴,是个怪物!”
温佑言将舟舟抱起来,避开许满的手指。
她低眸冷冷地扫了眼许满,许满被她的眼神吓到,缩到了许棠的怀里。
温佑言看向许棠,“你就是这么教育自己女儿的?”
许棠同样把许满护在怀里。
她故意放低姿态,对温佑言道:“是那个孩子先推倒了满满,满满生气,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温佑言听了这话,低头看向舟舟,温柔地问:
“舟舟,你真的推人了?她欺负你了吗?”
许棠不乐意了。
“我家满满从来不欺负人,温小姐,你就算要替这个孩子撑腰,也没必要教他颠倒黑白吧?”
温佑言没理会许棠。
她看着舟舟的目光温和,耐心地等着舟舟开口。
舟舟被温佑言鼓舞,也听出了对面那个阿姨的敌意,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出真相,会连累妈妈。
他开口,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那个小孩说我是哑巴,骂你是坏女人,我一气之下才推了她,对不起。”
许棠听到舟舟的话,牵着许满站起身来。
她瞪了眼舟舟:“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会说谎了,我家满满从来不会故意骂人,肯定是你先对满满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向来乖巧的舟舟,听到许棠的话,竟然绷着小脸反驳。
“我没有说谎!”
温佑言安抚性地拍着舟舟的后背,轻声安慰:“我知道舟舟没有撒谎,别怕。”
舟舟在温佑言的安抚下,也渐渐放松了情绪。
靳睢东看着温佑言安抚舟舟,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与这个小孩相处。
而这个小孩,跟顾均鸣的关系匪浅。
想到这里,靳睢东绷着脸,黑眸沉沉。
许棠却继续道:“小孩子惯是会撒谎的,温小姐,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相信他?”
温佑言看向许棠,眼神冰冷。
“你相信许满,那我相信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我没心情跟你吵,要想知道真相,这里这么多监控,总有一个能看清楚。”
说完温佑言抱着舟舟去找餐厅经理。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靳睢东。
靳睢东面色更加不好。
温佑言很快就找到经理要来监控。
监控屏幕上显示,舟舟抱着模仿从走廊出来,许满转头看到了他,就爬下凳子去找他。
几个监控对着两个孩子,能清晰地看到许满鼓着小脸对舟舟说着什么。
舟舟刚开始没有反应,直到许满指着舟舟说了什么。
舟舟突然反应巨大地推倒了许满。
结合两个孩子刚刚的口供,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是许满激怒了舟舟。
温佑言看向许棠,声音冷冽。
“看到了吗?是你女儿主动挑衅舟舟,你们母女俩张口闭口叫人哑巴,舟舟怎么招惹你们了?”
看完视频的许棠也有些心虚,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靳睢东。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那张如同精雕细琢般的脸,因为低垂着头,上半部分陷在阴影里,那双总是含笑的双眸,却直直落在温佑言的身上。
见状,她咬着唇,紧紧牵着许满的手。
“这小孩一直不说话,我才以为他是个哑巴,再说了,动手就是不对的。”
“温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但就算有矛盾也该是家长来解决吧,你费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说着,许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温佑言旁边的顾均鸣。
时机非常凑巧的是。
舟舟怕温佑言抱他累了,就朝顾均鸣伸手。
顾均鸣非常配合地将他接过去抱住。
这番互动落在靳睢东的眼里,竟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他压在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就腾升起来。
他不怒反笑,唇角微勾,但那双放荡不羁的双眸却藏着凉意。
“温大记者自己的家事都没处理好,来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温佑言一直不想理靳睢东的,他既然能跟着过来,也表明他是来替许棠撑腰的。
现在他开口膈应她,也在意料之中。
但温佑言心里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痛。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靳睢东。
“那你又在管谁的闲事?”
“我好兄弟的老婆孩子,我总不能看着被欺负?”他的声音散漫,目光却凝在温佑言的脸上。
“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替这孩子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