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嘴唇贴在颜音后颈上,说话时气息扫过她耳根,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你、你醒了?”
颜音的脖子红了一片。
“你能不能先……你先起来。”
她鲜少有这么羞赧的时候。
徐斯珩轻笑,手臂收紧,把颜音整个人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
“起来?你在我怀里,我能起得来?”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乖,没什么好羞耻的。”
颜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徐斯凛!你松手——”
徐斯凛没有松手,反而翻身把她压进床垫里。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男人脸上,把他锋利的下颌线和喉结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座精美的雕塑。
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他嘴角勾起笑意,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害羞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你得早点习惯。”
“或者你想现在就开始习惯?好好感受一下,以后都是你的。”
他薄唇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息声补了一句极其暧昧的挑逗。
颜音已经习惯了徐斯凛随时随地这副没正形的样子,但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做什么。
她偏过头,躲开他贴在自己耳边的唇,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你先起来,压到我头发了。”
“求我。”
“你幼不幼稚?”
“求我,或者亲我一下,选一个。”
颜音瞪着他,他低头看着她。
晨光里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最后还是颜音拗不过徐斯凛,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行了,起来。”
他满意地低头在她锁骨上轻咬一口,力道拿捏得刚好,留一个浅浅的牙印。
“利息先收着,本金晚上再算。”
翻身下床,徐斯凛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铺了满屋。
男人逆光站着,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棱角分明。
他随手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又放回去。
一切看上去和每一个平常的早晨没什么两样。
直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护士查房不会是这个节奏。
太急,太乱,太慌。
脚步声在隔壁病房门口停住,紧接着是压低了的、但压不住震惊的说话声。
颜音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
“外面怎么了?”
徐斯凛按住她的肩膀。
“你待着,我出去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阿南站在门口,脸色紧绷,手里攥着平板,屏幕还亮着。
“三爷,出事了。”
徐斯凛接过平板,低头扫了一眼。
他整张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表情,只剩眼底一层薄薄的、淬过冰的冷光。
他把平板递给阿南,声音压得极低。
“把网给她断了。病房里的电视、她的手机、所有能联网的东西,全部断掉。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在她面前提网上半个字。”
“已经晚了。”
颜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节白得像骨头。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颜氏酒厂董事长猥|亵徐氏总裁秘书”。
第二条是“虐猫事件反转”,第三条是“颜音”。
每一条都热度极高。
有人把颜画的虐猫视频和颜卫国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剪在了一起,配上时间线,配上解说,配上醒目的红字标题——
“虐猫事件大反转:颜音为掩盖其父罪行,先发制人给受害者泼脏水”。
她曝光的颜画虐猫事件,三言两语被模糊成了为掩盖她父亲罪行而做的栽赃。
评论区的恶意像决了堤的洪水。
颜音的账号被冲烂了,企业官号也未能幸免。
“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家子都是畜生!”
“颜氏酒厂赶紧倒闭吧,这种人的酒谁敢喝?”
“之前骂颜秘书的人欠她一个道歉!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抵制颜氏!已退单!姐妹们跟上!”
颜音往下滑,手指越来越抖。
退单截图,辱骂私信,有人贴出了颜氏酒厂的地址,有人贴出了她的照片。
还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写着——“让她爸死在牢里”。
手机从颜音手里被抽走了。
徐斯凛把手机扔给阿南,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自己胸口。
颜音的脸贴在徐斯凛衬衫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味混杂着医院的淡淡消毒水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稳得像一块磐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利刃出鞘前的冷意。
“交给我。从现在开始,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照顾好你爸和你自己。听明白了吗?”
颜音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徐斯凛胸口,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衬衫,直到捏皱面料。
“我想不通……徐斯凛,我真的想不通……”
徐斯凛心疼得呼吸不上来。
他嘴唇贴着颜音发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上次我说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有事,这句话不是哄你开心的。”
他把颜音扶到床边坐下,把被子拉到她肩膀上裹紧,然后直起身,朝阿南伸出手。
“平板给我。查清楚所有发帖源头,首发账号、转发节点、水军公司,一条都不许漏。尤其盯住徐氏集团的公关部和徐斯珩个人名下那几家控股公司。”
“能用这种蒙太奇手法,把虐猫视频和今天的新闻剪在一起,还伪造了时间线,只有他的人做得出来。”
每多说一个字,徐斯凛眼底的冷意就浓上一份。
颜音还呆呆地坐着,半晌呢喃出一句:“是徐斯珩干的,他在逼我低头。”
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为了维护一个小三,把她逼入绝境。
颜音是真的想不通。
多年夫妻情分,就不值得他徐斯珩做个人吗?
徐斯凛眼神森然,怜惜地摸了摸颜音的脸,“他想逼你低头,那我就让他跪着求你抬头!”
“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