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记得她在恐怖屋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出不去那扇门。
直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镜头求饶,那些npc才停止追她,头顶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音效也才终于停止播放。
撞开出口那扇门的时候,颜画膝盖一软,跪在了水泥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脚底磨出了血。
她无比后悔自己答应了颜音的要求。
她就不应该信了徐斯珩的话,来对颜音做什么言听计从!
颜音站在她面前,衣服干净整洁,薄薄的眼皮轻轻垂着,一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
“这就撑不住了?才第一个项目而已。”
颜画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还有?”
“当然。”
颜音转身就走。
“我不去!”颜画的声音从哑变尖,有些失控。
“不去?”颜音转过头,唇角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里压不住的冷意,“那你刚刚的罪可就都白受了,微博我不会删。”
颜画跪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有一瞬间恨不得颜音去死。
可她想起自己刚刚在恐怖屋差点被吓死的经历,还真不愿意让这份苦白吃。
算了,坚持一下。
她又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水上过山车的轨道像一条发光的巨蛇,从人工湖上空蜿蜒而过。
最高处的俯冲段几乎垂直。
颜画仰头看着那条轨道,本能地感到害怕。
“夫人,这个我真的不行,我恐高,会死的。”
颜音站在一旁,无所谓地抱着臂,“你觉得你会死?可我被你推下泳池的时候,也没死啊。”
她朝过山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上去,不然我又要反悔了。”
直到此刻颜画才明白,颜音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刁难她,更是在为她和她的猫出气。
如果今天不让她顺心,她是不会罢休的。
颜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认命般的,她低下头,走进了闸门。
过山车缓缓爬上最高点。
夜风在高处变得锋利,刮在脸上像刀子。
颜画死死攥着安全杠,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过山车在最高点停了一秒。
然后坠落。
风声灌进耳朵,把尖叫声堵在嗓子里。
失重感从脚底蹿到头顶,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往上提。
冲到水面的瞬间,巨大的水花从两侧炸开,劈头盖脸浇下来,把颜画浇了个透。
水是凉的,夜风也是凉的。
和徐家泳池里的水一样凉。
颜画就这样被冷水冲刷了无数遍,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她扶着栏杆吐了。
她蹲在地上,头发上的水滴在地上和呕吐物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颜音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把矿泉水递过去。
“漱漱口,还有下一个。”
颜画抬起头看她,眼里全是愤恨:“到底还有几个!”
颜音嘴角弯了一下,“这可不好说,看我心情吧。”
下一个项目是跳楼机。
从座椅上被弹起来的瞬间,颜画吓得叫破了音。
她瘫在长椅上缓了五分钟才回神。
颜音站在旁边硬生生等了五分钟,时间一到,拉起她就走,“走。”
海盗船,颜画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平行于地面,嘴唇咬出了血,下来的时候腿软得走不了直线。
颜音走在前面没回头,“还有。”
大摆锤。
被甩到半空,头顶是旋转的星空,脚下是倒过来的城市。
颜画的嗓子此刻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突然,大摆锤停在半空,不动了。
颜画整个人处在一个几乎倒挂的位置,大脑迅速充血。
“救命啊!救救我……”
她拼命呼救。
为了折磨她,颜音特意包下了大摆锤的全部门票。
所以此刻机器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以为机器出了故障,惊慌失措地地呼叫工作人员。
可事实是,大摆锤是颜音砸钱故意让控制台的人停的。她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她。
与此同时,宠物医院里。
一辆深色轿车停在门口。
沈晨曦抱着卷毛比熊犬下车。
狗右前爪缠着绷带,哼哼唧唧地趴在她手腕上。
她今晚原本在参加品牌晚宴,中途却接到助理电话,说颜画虐猫上了热搜。
网友正在深扒颜画的个人资料。
有人提到了盛禾科技“低价收购学生专利再高价”的事。
热度目前不高,但她不敢赌。
她抱着狗来宠物医院,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徐斯珩和颜音,套一套口风。
前台护士认出了她。
“沈小姐,还是找方医生吗?”
“对,徐夫人在吗?我顺道看望一下她的猫。”
“徐夫人刚才出去了,猫还在监护室,是徐三爷在陪着。”
沈晨曦的表情变了,嘴角浮起一个精致的弧度。
徐斯凛竟然在这里?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正好,我去跟三爷打个招呼。”
她兴冲冲地重新整理了裙摆,补了口红,又照了照镜子,最后踩着高跟鞋往宠物监护室走去。
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徐斯凛正翘着腿坐在笼子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小型逗猫棒逗胖橘。
胖橘伸出爪子抓棍子。
他往后撤,猫就往前探,他往前探,猫就往后退。
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沈晨曦敲门进去时,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三爷?真是您,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在这儿碰上了。”
徐斯凛看着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立马警惕疏远地拉开距离。
“是你?你又跟踪我?”
沈晨曦不在意他的态度。
在徐家三爷面前,能有一个“印象分”就已经是及格。
虽然目前还是个坏印象,但她有信心,凭借她的魅力,迟早可以拿下徐斯凛。
毕竟姿色比她逊色的颜画都拿下徐是的总裁了。
“三爷,您误会我了,我是带宠物来看病的。”沈晨曦笑得娇滴滴,往前迈了两步,“三爷怎么一个人守着猫?小徐总和徐太太呢?”
“关你什么事。”徐斯凛不想跟她多说话,“我跟你没那么熟,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