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看着颜画,笑了笑,像看一个在游乐场里抢不到秋千便开始撒泼打滚的小孩。
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是他老婆,所以这些事我可以不做,你不是他老婆,所以这些事你做了也没用。”
她手指抚上那件羊绒衫,语速很慢,“你洗了他的内|裤,熨了他的衬衫,替他整理了文件,陪他喝了几次酒,你觉得你离他近了?可你问问你自己,他感谢你吗?”
颜画激动地把羊绒衫抽回来护在怀里,不让颜音碰。
“我不需要他感谢,我是自愿的。”
“你也不用拿他老婆的身份来刺激我,他既然敢把我带回家住,说明他心里是有我的,你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
颜音受够了这种不断把自己拉到和一个小姑娘打嘴仗雌竞的境地。
她收回眼神,不耐烦地提醒:“他让你住进来,是真的心疼你没地方去,还是想拿你气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年纪小小的姑娘,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这两个人,都把她当傻子。
京郊那栋豪华别墅,哪来的水管爆裂要让整栋楼重装?
不过是故意来碍她的眼罢了。
“小三”两个字彻底羞辱到了颜画,她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以下,靠近肩窝位置的一片暧昧红痕。
红痕淡淡的,像刚印上去不久。
“你看清楚。”她抬起下巴,眼神倔强又骄傲,还带着几分得意,“你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斯珩要我要得有多激烈吗?他对你连硬都硬不起来,对我却有浓浓的欲望。”
“一个对你没反应的男人,你还守着他干什么?”
颜音看着那片红痕,眸色加深。
徐斯珩还没和颜画走到最后一步,这点她很清楚,所以颜画的话刺激不到她。
可这片红痕,确确实实是徐斯珩亲手种下的。
昨晚徐斯珩和颜画躲在楼下小花园里,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情不自禁地热烈拥吻对方。
她当时就站在露台,静静低头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徐斯珩把头埋在颜画胸口,一边亲着她,一边迷离地不停喊着:“小画、我的宝贝,别离开老公好吗……”
她看着颜画慢慢把头低下去,轻车熟路地做着前几次做过的事,然后徐斯珩喉咙里就发出餍足的低喘。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问自己,还痛吗?
答案是,不知道。
没有想冲下去撕碎他们的想法,但也没办法平息愤怒。
颜音看着那片红痕,良久,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甚至称得上淡然,“你要真这么重要,他就不会让你住在客房;你要是够自信,不会连一条内|裤都要手洗了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生怕我看不见;他要是真的够爱你——”
她停顿了一下,“你早就搬进主卧,成为名正言顺的徐太太了。”
“他或许对你有几分上心,也有几分爱意,但是远没有达到你以为的这么多。”
颜画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胡说!”
颜音可怜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太年轻,和当初的我一样,总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为了在小姑娘面前扳回一城,颜音选择言不由衷。
她知道,徐斯珩对颜画的在意,比她说得要多得多。
晚些的时候,徐斯珩喝了酒从外面回来,进门的时候脚步声很重,好像喝了很多。
颜画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下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斯珩,你回来了?我扶你上楼。”
她明目张胆地叫着徐斯珩的名字。
徐斯珩抬头,看到颜音站在二楼栏杆那里,静静俯视他。
她眼神里无波无澜,没有对他出去鬼混的指责,也没有对他喝多的关心,只有一潭死水。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颜画。
颜画像是得到许可,贴得更紧了,半个身子都靠在徐斯珩身上。
“斯珩,你小心台阶,怎么喝这么多?”
徐斯珩没有接话。
他在等颜音的反应。
可颜音只是继续无动于衷地站着。
徐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主动揽住了颜画的腰。
颜画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抬起头看了颜音的方向一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颜音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回了房间。
“走吧。”徐斯珩转头对颜画说,声音哑得厉害。
颜画扶着他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徐斯珩松开她的腰,自己扶着栏杆上去。
刚才迷离的醉眼瞬间恢复清明。
到了二楼主卧门前,他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房门紧闭。
颜画站在他身侧,轻声问:“斯珩,要我帮你敲门吗?”
徐斯珩怔忡几秒,摇摇头:“今晚我睡书房。”
夜晚,颜画听到对面书房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徐斯珩坐在书桌前,手里夹着烟,烟灰掸落在烟灰缸里。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从后轻轻环抱住徐斯珩的脖子,“斯珩,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徐斯珩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怎么还没睡?”他问。
颜画摇头,“担心你,睡不着。”
徐斯珩自嘲地笑笑。
看,颜画就会担心他,不像颜音,所以他宠她他变心,都是应该的。
他一把把小姑娘抱在腿上,“还是你乖。”
这晚,颜音也没有睡着,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徐斯珩和颜画已经一起去上班了。
佣人张妈一边为她盛粥,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颜音实在受不了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哭笑不得地放下碗。
“张妈,你有话就直说。”
张妈把粥碗放在颜音面前,手里攥着抹布,搓了又搓,一副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的样子。
“太太,我多嘴说一句,那位颜秘书……和先生是不是太亲近了点?”
张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可我早上收拾屋子,看到她从一楼卫生间里把您那套还没用完的护肤品收起来了,换上她自己的。我问她,她说什么‘这个牌子你们夫人用不惯,我帮她换了’。您那套东西好几万块呢,她说扔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