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芮恨自己没出息,还是忍不住眼泪,明明颜音都已经那样劝过她了。
可她想从周涵脸上找到一丝对自己的不舍与后悔,哪怕他说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周涵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周涵,你还是当我说过吧,退婚的事,我是认真的。”
林知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抬脚跑出了会所。
身后传来赵姓男人的调侃声:“涵哥,嫂子跑了,你不追啊?”
周涵偏头看了他一眼,“追什么?过两天她自己就回来了,哪次不是这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重新叼了一根,打火机按了两下,点着。
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照出他脸上那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颜音微微失神,有一瞬间从林知芮的身上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不是徐斯珩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她闹一闹,就会自己回来,所以肆无忌惮地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偷情、出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想到这点,颜音抬脚去追林知芮,想安慰安慰她。
可颜画突然冲出来挡在她面前。
“夫人,您先别走,您还没原谅我呢。”
“您要是不原谅我,我会一直不安心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和徐总继续闹别扭……”
颜音看着林知芮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颜画要是再不让开,林知芮就跑远了。
“滚开!”她不耐烦地吼道。
“夫人,您原谅我了吗?”颜画往前迈了一小步,把路挡得更死了,“您要是不原谅我,我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
徐斯珩连忙去扶,埋怨地看着颜音:“颜音,你说句话,让一个小姑娘给你当众下跪,你能心安理得吗?”
“总裁,你让我跪,夫人她……”
啪!
颜音的巴掌落下来,“我说让你滚开,你听不见吗?!”
掌心发麻,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徐斯珩的脸色变了,“颜音,你这是干什么!”
赵姓男子不满地嘟哝:“嫂子这也太嚣张了吧,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我也打你!”
啪!
又是一巴掌。
第二巴掌落在了那个一直没眼力见的赵姓男子脸上。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叽叽歪歪,我听得烦死了。”
“你们既然那么心疼她,我干脆让徐斯珩把她送给你们,你们带回身边去护着耗着。”
扔下这句话,颜音跑开。
徐斯珩和那群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姓男子抱怨了几句,但碍于徐斯珩在场,话不敢说得太重。
“嫂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不像颜秘书那么乖巧,珩哥,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徐斯珩看着颜音跑开的方向,冷冷斜了男人一眼:“你闭嘴。”
“明知道她不喜欢你,话还这么多。”
周涵靠在廊柱上,烟叼在嘴角,火光在指间明灭,“好了,都别吵了,回包厢坐坐。这大厅弄得乌烟瘴气的,待着烦。”
几个人穿过走廊,拐进会所深处的一间包房。
包房不算大,一圈沙发围着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果盘。
暖气开得足,有人脱了外套扔在一边,有人松了领带瘫在沙发上。
赵姓男人还在摸自己的脸,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三道指痕从颧骨一路延伸到耳根,红得发亮。
颜画则委屈地坐在角落生闷气。
“嫂子这手劲儿,真不是盖的。”男人苦笑一声,“我老婆打我都没这么疼。”
旁边有人递了杯冰水给他,“敷敷,别说了。”
周涵窝在沙发暗影里,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手里的威士忌晃了两圈,没喝。
他看了徐斯珩一眼。
徐斯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斯珩。”周涵权衡半晌,还是选择开口。
徐斯珩抬起眼。
周涵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了一眼包房里其他人,压低声音,确保除徐斯珩之外,没人听见:“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你小叔有点怪?”
徐斯珩的眉头动了一下,“哪里怪?”
“说不上来。”周涵想了想,“就是……总觉得他对你家颜音好得有点过头,上次在马场,他为了颜音把我会员资格取消了,还有……”
周涵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欲言又止,“总之,你不觉得太过了?”
徐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轻砸在桌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涵委婉地提醒:“就是……你小叔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真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东西迟早是他的,从小到大,他抢你的东西还少吗?”
“那是小时候。”徐斯珩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警告,“周涵,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周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就是说说,你爱听不听。”
徐斯珩听得心烦,突然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冰凉刺骨。
抬起头,徐斯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周涵刚才那句话。
“他要是真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东西迟早是他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
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回包房。
周涵已经换了话题,正在跟旁边的人聊最近新开的桌球室。
几人笑成一团,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飘散。
徐斯珩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发出指令:“最近盯着点夫人。别让她发现。”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像是周涵的话,在他心里种下了根。
他不求证,总感觉不安心。
颜音在停车场追到了林知芮。
林知芮蹲在那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