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十八万。

    热搜的词条从“白希薇收黑钱”慢慢变成了“白希薇直播回应”,然后变成了“探店博主的胃”,再然后,是各家饭店的老板跳出来证明自己店里的卫生状况没问题,还晒了相关检查证明。

    颜音守到下播,给白希薇发了条消息:“姐,你做得很好。”

    白希薇回了一个流泪的表情,然后发了条语音,声音沙哑但带着笑:“音音,我尽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徐氏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徐斯珩看着平板上白希薇声泪俱下的直播,烦闷地捏了捏鼻梁。

    眼前颜音失望的眼神和颜画破碎的小脸在他眼前反复切换、重叠。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颜画去死。

    陈助理欲言又止:“总裁,您这次……恐怕是真的触到夫人的逆鳞了。”

    徐斯珩手撑着额头,像是自欺欺人地低喃:“她是我老婆,难不成在她心里,我还能没她那个继姐重要?”

    “她总会想通的。”

    “你想让我怎么想通?”

    猛地,颜音推门而入。

    一个文件袋直接甩在徐斯珩面前的桌子上,“把你那些黑我姐的水军和热搜撤了。”

    “这是什么?”

    徐斯珩打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几张纸。

    徐斯珩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是一份徐斯珩个人账户和水军公司的交易记录。

    “你为了逼我服软,动用了公司的资源和人脉,找水军、买热搜去对付我姐,公器私用。”

    “老爷子最恨什么,你比我清楚。”

    徐斯珩盯着那几页纸,眼神冷下去,“你想怎么样?”

    “热搜撤了,水军收了。”颜音把纸抽回来,放回文件袋,“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我不撤呢?”

    颜音倾身靠近他,近距离看着那双对视过无数次的眼睛,“你不撤,我就去找老爷子,把这份流水递给他,让他看看他的好孙子、徐氏的好总裁,为了一个秘书,是怎么拿公司的人脉和声誉当武器的,你觉得老爷子会站在谁那边?”

    徐斯珩的手指攥紧了纸张,“老婆,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是你先闹大的!”

    “你动我姐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我的心情?”

    颜音愤怒地俯视他,“你在乎公司,在乎老爷子的信任,在乎你在董事会的位子,既然你也有在乎的东西,那你嚣张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斯珩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

    那道目光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他眼里的失望越来越浓,越来越深,“音音,你看透了我在乎的所有东西,那为什么你不明白,我最在乎的,是你。”

    “这种谎话也说得出口?”

    在乎她,会为了颜画逼她背锅吗?

    她已经过了那个他说什么她都会信的阶段了。

    “选吧。”

    徐斯珩沉默良久,半晌,拿起手机。

    “热搜撤了,水军收了,把那几家媒体的跟进也停了。”

    挂了电话,他淡漠地看着颜音,“满意了?”

    “还行。”

    颜音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颜音,你以为去找老爷子,他就会信你?”

    “我不是怕了你的威胁,我只是不想我们夫妻反目。”

    颜音没什么情绪地侧过半边脸,“老爷子信不信我,不重要,他信不信你,才重要。你最近做的事,禁得起他查吗?”

    “别说得好像我多重要似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斯珩看着合上的门,怔忡半晌。

    陈助理给徐斯珩换了杯热咖啡,“总裁,你现在撤热搜,颜秘书那边怎么交代?”

    “您刚刚不还说,夫人会理解你的吗?”

    徐斯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圈又一圈。

    “你看到音音刚刚看我的眼神没有?”

    “她在恨我。”

    徐斯珩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承认他贪心了,既想要颜画,暂时又还舍不得对颜音放手。

    尽管徐斯珩这边收了手,白希薇的账号还是受到不少冲击。

    徐斯珩没办法逼颜音妥协,只能随便找了个人顶包,说是嫉妒颜画P的图。

    当晚船上知情的人要么被封了口,要么不敢说,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地揭过去了。

    可颜画不甘心。

    她料定是颜音搞的鬼,不能接受徐斯珩就这么轻轻放过颜音。

    她找颜音约了三次。

    第一次打电话,颜音挂了,顺手拉黑。

    第二次换了个号码发短信,颜音没回,又拉黑。

    第三次,颜画没再打电话,也没发短信,而是直接出现在颜音谈生意的茶楼包间里。

    那天下午,颜音约了北方一家粮厂的区域负责人谈原料供应。

    两个人刚坐下,茶还没沏好,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颜画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着淡妆,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她走进来,不请自坐,对着那位负责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跟我姐姐有点私事要谈,您方便回避一下吗?”

    负责人看看颜画,又看看颜音,识趣地站起来,说了句“颜总,改天再约”,拿起包走了。

    颜音没有拦他。

    茶已经沏好,她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

    “说吧。你到底要谈什么?”

    颜画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得不像是来摊牌的,倒像参加下午茶。

    她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姐姐,我和斯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颜音吹了个茶汤,没说话。

    颜画等了几秒,见她不吭声,笑意深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装傻呢?明明什么都知道了,知道我和斯珩在一起,知道他有多疼我爱我,还每次都偏袒我,你心里不难受吗?”

    “说完了吗?”

    颜音放下茶杯,神色很淡。

    颜画的睫毛颤了一下,“姐姐,你这样拖着有意思吗?你和斯珩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不放手,图什么?”

    “放手让你上位?”颜音挑眉,脸上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情绪波动,“做什么美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