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走到徐斯凛身边。

    男人帮她戴好面镜和呼吸管,动作很仔细,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低头,看。”

    颜音低下头。

    水下的世界比她想象得还要美。

    珊瑚像盛开的花园,五颜六色的鱼群穿梭其间,阳光从水面透下来,在水底投下一片片璀璨的光斑。

    她看见一只海龟慢悠悠地从她身下游过,翅膀一样的前肢轻轻一划,就滑出去很远。

    她抬起头,摘下呼吸管,眼睛亮亮的。

    “那是海龟吗?”

    “嗯。”徐斯凛站在她身边,水没到他胸口,“你写‘水母泛滥’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想他来?”

    颜音没回答。

    徐斯凛笑笑,敲她的头,“你挺坏啊。”

    傍晚,他们去了最后那家落日餐厅。

    不是颜音攻略上那家,是徐斯凛自己找的。

    在另一个岛上,没有游客,只有几张桌子摆在沙滩上。

    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菜单上只有几道菜,但每一样都好吃。

    他们坐在沙滩上,面前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烤鱼、米饭和椰子。

    海风轻轻地吹,远处,太阳正在慢慢沉进海面。

    颜音喝了一口椰子水,看着落日。

    “徐斯凛,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些地方?”

    徐斯凛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因为你写这本攻略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你花了那么多心思,选餐厅、找景点、做路线,想着跟那个人一起来,每一页都写得那么认真,连备注都写了好几条。”

    他打开那本画画写写的攻略,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你看这页,你写‘一定要在日出的时候醒来,拉开窗帘,看他睡着的脸’。你写这个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你和斯珩会一辈子在一起?”

    颜音的眼眶有些酸,嘴硬道:“才没有。”

    徐斯凛牵过她的手,勾起唇角,“没事,他没来的地方,我陪你来。”

    “颜音,你有的是人喜欢。”

    是啊,她有的是人喜欢。

    一只小螃蟹从洞里钻出来,横着爬过去,留下一串细细的脚印。

    天空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粉紫色,最后变成深蓝色。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的时候,颜音开口了:“徐斯凛。”

    “嗯。”男人性感低应。

    颜音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句话你说对了,我很坏,不是你们圈子里那种温顺乖巧的菟丝花。”

    “伤害了我,我是要狠狠报复的。”

    “所以,最好别轻易招惹我。”

    徐斯凛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

    那种生理性|冲动的感觉卷土重来。

    他拉着她起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湿热,“我就犯贱,我就喜欢挑战。”

    “颜音,你一定是我的。”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

    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掉了,却把徐斯凛那句信心十足的宣誓,留在了颜音耳朵里。

    回到酒店,颜音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颜画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是在医院里拍的。

    手上扎着针,配文是“原来生死关头,有人真的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颜音手指顿了顿。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原来徐斯珩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就这么在乎吗?

    马尔代夫的海还是不够有灵性,怎么没真的收走他们的命?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颜音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徐斯珩站在外面,头发被海风吹乱,衬衣半干着,脸上挂着喷薄的怒意。

    “你果然在这里!”

    颜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屋里,反手甩上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震了一下。

    颜音的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

    徐斯珩的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墙上,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徐斯珩,你疯了?”颜音咬着牙。

    “那份攻略是不是你改的?!”

    “你故意把餐厅改成黑店,把浮潜点改成危险水域,把那些地方都写成避雷指南,你早就知道我是和颜画一起来的,是不是?”

    迎着他的目光,颜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又怎么样?”

    “你不是在出差吗?出到马尔代夫来了?”

    徐斯珩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这件事有误会,你心里不舒服完全可以跟我说,没必要玩这种心机!”

    “可你撒谎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被我撞见啊?还是你觉得,我颜音就是个傻子,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没有!”

    “还嘴硬,你陪她来度蜜月,走我规划好的路线,去我选的地方,徐斯珩,你把我当什么?”

    “你们py的一环吗?”

    徐斯珩的手指收紧,“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怕你多想。”

    “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发脾气,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肯定又要闹。”

    “你对小画偏见太深了。”

    颜音靠在墙上,揉着被他捏痛的肩膀,冷笑一声。

    “所以这是开始倒打一耙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尖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乱搞男女关系啊!”

    “颜画上次被你报警抓进去,在派出所关了一夜,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小心砸到了程越,你至于吗?”

    “她还篡改数据,栽赃程越。”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小白脸,小画已经道歉了,你非要揪着不放,把她逼到那种地步,你觉得你很正义吗?”

    颜音看着徐斯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荒谬。

    “徐斯珩,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那份攻略,差点害死人!”

    颜音无所谓地耸耸肩,“差点?那就是还没死。可惜了。”

    “颜音!”

    徐斯珩怒斥一声,没想到这么恶毒的话是出自颜音之口。

    “颜画今天下午浮潜,被水流冲走了,差点没命。如果不是向导及时赶到,她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了。”

    “你知不知道,她躺在船上,脸色发紫,浑身冰凉的时候,有多可怜,你居然能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

    他死死盯着颜音,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她给撕碎掉。

    “颜音,你怎么能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