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止了。
徐斯珩收回手,表情冷下去。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是不喜欢她,可她很有原则,谁的面子都不给,对我工作有帮助,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斯珩总感觉颜音这几句话说得讽刺。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梳妆台上。
颜音被虚圈在他怀中,如同被他掌控在自己的领地。
“音音,研发部那么多人,你可以挑别的。王姐做了十几年行政,对流程比谁都熟;小李也是名校毕业的,脑子灵活……”
“我不要别人。”颜音打断他,“我就要颜画。”
徐斯珩眉头聚拢:“你是不是还在为上午的事跟她计较?”
“我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刚去研发部,不了解那边的规矩,颜秘书做事一向严谨,对谁都一样,不是针对你,你没必要特意把她调到身边刁难。”
刁难?
虽然徐斯珩猜对了,但颜音很不爽。
某一刻,她很想甩出颜画的朋友圈当面质问他怎么回事,可她知道,从撒谎成性的人口中得到的只会是谎言。
徐斯珩会说是巧合,会说是顺带,会说他不知情。
总之,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对颜画的区别对待。
颜音不耐烦地将他的手臂推开,“我看上的就是她的严谨,有什么问题?”
徐斯珩轻揉眉心,尝试和她讲“道理”:“音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颜音讽刺地问。
徐斯珩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以前大度、明事理,不会对这种小事揪着不放。”
“徐斯珩,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不想把颜画给我吗?”
颜音腾地站起来,目光强势地与他对视,“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
“承认吧,徐斯珩,你对她不一样。”
“你胡说什么?”徐斯珩视线压下,身高优势让他重新找回了压迫感,“我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搞成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颜画在你身边,你只会越来越看她不顺眼,最后闹得大家都难看。”
“音音,你听我的,换个人。王姐经验丰富,带你再合适不过。颜画那边,我跟她说一声,让她以后注意点,别老惹你不高兴。”
“行。”颜音笑了,笑容干净利落,“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跟她计较。”
徐斯珩松了口气,伸手去拉她:“那就这么定了,我让王姐明天去找你报到——”
“不用了。”颜音抽回手,“既然你不舍得给,那我自己招。”
徐斯珩愣住:“自己招?”
“怎么?”颜音歪头看他,“我现在连招个助理的权力都没有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废话了。”
颜音砰地一声甩上卧室门。
徐斯珩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第二天,颜音的招聘信息就挂上了各大招聘网站。
只是这招聘要求有点“特殊”。
“研发部主管助理:男性,25岁以下,身高188+,要求有腹肌,五官优越,抗压能力强……”
这项招聘启示围绕的条件几乎都跟外貌条件相关。
不卡学历、不卡经验,甚至不卡工作能力。
这在徐氏集团的招聘历史上,还是头一回出现。
当天下午,颜音就收到了上百份简历。
她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翻。
旁边的人事主管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偷偷瞄她的表情。
“这个不行,太老了。”
“这个也不行,一看就是书呆子。”
“这个……照片P得太过了。”
人事主管晓终于忍不住了,提醒她:“夫人,您毕竟是招助理,还是选工作能力强点的吧,不然被总裁知道……”
颜音头也不抬:“他知道又怎么了?”
“按我的要求来。”
第三天,面试。
颜音亲自把关,筛选标准就一个——卡颜。
最后留下来的,是一个叫程越的男孩。
二十二岁,今年刚毕业,农村出来的,家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需要照顾。
照片上看着清秀干净,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几分。
一米八几的个子,宽肩窄腰,白衬衫穿在身上,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模。
面试的时候,他坐在颜音对面,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回答问题时不卑不亢,但耳根一直是红的。
纯情得很。
“你学的是市场营销,为什么来应聘研发部的助理?”颜音问。
程越抿了抿唇:“因为……工资高。”
诚实。
颜音笑了:“研发部的工作很枯燥,你能适应?”
“能。”他抬起头,目光认真,“我什么苦都能吃。”
颜音看着他眼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明天来上班。”
程越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颜总!”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捂着额头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青春得像一棵刚抽芽的白杨。
人事主管在旁边倒吸一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颜总,这……这也太帅了吧?”
颜音翻开下一份简历,语气平淡:“还行。”
嘴角却翘了一下。
次日早会,颜音带着程越走进研发部。
所有人都抬头看。
男孩穿着颜音特意送的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
五官清秀却不女气,眉眼干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给大家介绍一下,”颜音拍了拍手,“这是程越,我的新助理。以后工作上的事,你们可以找他对接。”
程越微微弯腰:“各位前辈好,请多多关照。”
声音清朗,带着点青涩的沙哑。
研发部几个年轻女员工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头偷笑,有人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找他的联系方式。
颜音把人领进自己办公室,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你坐这儿。”
程越放下书包,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笔记本、水杯、一个皱巴巴的文具袋。
每一样都很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