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云邈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殷池谨面前,将自己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得负责。”
清风拂过,阳光正盛,云邈清润的嗓音分外清晰。他微微抬起了眸子,与比他高出些许的殷池谨对视。
云邈生得极为漂亮,他有着一双眼尾微挑的银灰色猫眼,鼻梁高挺,唇形饱满,面部线条优越,是很清冷出尘的长相。
他身形高挑,腰细腿长,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格外流畅,胸前那处哪怕被有些宽松的衣服遮掩着也显得异常饱满,光是站在那里就分外吸睛。
因为前段时间受的伤还没能好全的缘故,他脸色唇色都有些苍白,呈现出一种几近易碎的脆弱。
他定定盯着殷池谨,却见他一脸迷茫的杵在原地,久久不言语。
云邈没忍住再次迈步向前,他紧抿着唇,握着行李箱杆的指尖也慢慢攥紧。
云邈很难过,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起自己怀了宝宝,哨兵怀孕期间是必须要有向导安抚的,最低也需要向导每星期提供一次向导素,否则宝宝很容易出问题。
云邈超级担心宝宝,一接受完塔的审查就立刻跑来找了殷池谨,可他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要当爸爸的喜悦,难道他其实不想要他和宝宝吗?
他越想越难受,面上的神情也愈发委屈,看向殷池谨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渣男。
“不是,小邈,你先别难过,你等我捋捋。”殷池谨实在是被他话里的信息量震惊到了,脑子一时有点宕机。
自从云邈从塔里毕业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截止至今已有两年没见过。
殷池谨这些年来一个星期上六天半的班,前段时间更是出了半个月的任务,好不容易今天结束了有了点休息时间,都还没来得及睡个午觉,门铃就被按响。
他出来一看,发现来人是自己好久不见的发小,刚准备高兴,结果云邈出口就是王炸,一下给他那点睡意全干没了。
哨兵向导嘴里的怀孕和普通人不同,他们只需精神交融,哨兵的精神图景就有概率会出现一枚种子。
种子吸取双亲精神力长大,10个月后便可以到医院取出,再由精密仪器养一个星期,便会和正常的小婴儿完全无异。
可问题是他们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面了,而且他们连浅度精神链接都没有建立过,精神交融是必须得建立深度精神链接才能进行的。
云邈嘴里的这个孩子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是他的。
殷池谨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捂住嘴巴拖到一边。
他这才发现自家老爸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他爸二话不说拽着他就一直往旁边走,而他家妈妈笑得一脸温柔,接过了云邈手里的行李箱,柔声细语地把人领进屋。
殷池谨他爸把他拖到了院子的角落才松开了手。
“?”视线在自家爸妈身上转了一圈,殷池谨看上去很是无语,“你俩干嘛呢?”
他爸咳了一声,左瞅瞅右瞅瞅,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
殷池谨一看到他爹这副不靠谱的样子就觉得心塞,他现在每天工作那么多全是托这个撒手掌柜的福。
他捏了捏眉心,“说吧,什么情况。”
“唉,这不是小邈之前那个卧底任务收尾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吗,炸到脑袋了,昏迷醒来以后就以为自己怀了,然后认定你是孩子他爸。”殷池谨他爹的语气也是分外无奈。
殷池谨前段时间一直在出任务,今天才刚到家,任务期间他一直处于断网的状态,直到现在他的智脑也还没开机,两家大人根本没办法通知到他。
殷池谨蹙眉,下意识偏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屋内正乖巧坐在沙发上,抱着温水小口抿着的云邈,“你们怎么不跟小邈解释清楚?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误会下去?”
“我们说了,但小邈一听就头疼,而且一转头就把我们说的话给忘了。”他爸唉声叹气,“我们说了几回都没效果,小邈就一根筋的认为只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而且人家医生说不能这样来回刺激患者,容易出问题,要配合向导的精神治疗等他自己慢慢恢复。”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不是想着让你帮忙演演戏吗。”他抬手就给了自家儿子后脑勺两巴掌,跟拍西瓜似的,“这事没得商量,刚好你还是向导,这方面的治愈课程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是满分对吧?这事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我把那个病历什么的整理整理都发你一份。”
殷池谨:“……”行。
这是早就安排好了,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另一边,屋内。
兰韫,也就是殷池谨妈妈,握着云邈的手上来就是一阵安慰,“小邈你误会了,池谨那小子特别喜欢你和宝宝,他就是呃…一时有点没能反应过来,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在熟悉的长辈面前云邈最是好骗,他有些相信了,眨巴着眼睛小声求证,“真的吗?”
“当然当然。”兰韫揉揉云邈脑袋,又低声安慰了好一会,直到云邈手上戴着的智脑响了她才暂时止住话题。
云邈低头看了看,是他爸爸发来的消息。
云邈报了平安,又简单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那边回复的很快,云邈发了个猫猫点头和猫猫亲亲的表情包过去,这才熄了屏。
他发消息的时候兰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包,云邈也不好打扰她,便悄悄打量起了屋内的家居摆设。
这栋房子殷池谨是去年买的,因为离塔比较近方便上班,就他一个人住。
塔是指负责全方面管理哨兵向导一切事务的官方机构,正常14岁成功觉醒的哨兵向导都会统一送由塔登记并教导。
在云邈的记忆里,他和殷池谨一直是在塔里谈的恋爱,今天是他第一次来殷池谨的房子,能顺利找到这边全靠兰韫她们带路。
殷池谨这几年上班都快上疯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装饰屋子,所以这里只有基础家具,一眼看去非常空荡。
云邈刚准备多看几眼,兰韫就突然出声将他的注意力唤回,“小邈,来吃点饼干。”
精致的包装,香香的味道,一下就吸引了云邈的注意力。
这个牌子的饼干是哨兵特供款,超级减糖版,是味觉灵敏的哨兵也能接受的味道,是属于哨兵的甜食。
云邈喜欢甜食,他很快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双漂亮眸子布满了细碎星光,吃得专注又开心。
他满18岁从塔出去之后就执行了两年的卧底任务,地下城那种地方根本吃不上好的,每天都是随便喝点营养液应付,他已经很久没能吃过喜欢的点心了。
兰韫同云邈一样是哨兵,她也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甜点,不过她今天明显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的塞了一块,手一擦,就伸手摸了摸云邈的脑袋,朝他疯狂眨眼,“小邈。”
云邈懂了,下一瞬,一双毛绒耳朵从乌黑的发丝里冒了出来,耳朵小巧圆润,整体呈白灰色,看起来超级q弹。
耳朵冒出来的下一秒,他身后也紧跟着冒出了一条长长的毛绒尾巴,和耳朵同色调,分外蓬松柔软,环着一圈圈的深黑纹路。
云邈的精神体是雪豹,哨兵向导都可以自行控制拟态,像这样变出和精神体同款的毛绒小耳朵和尾巴那更是轻轻松松。
兰韫特别喜欢毛茸茸,但他们一家没有一个人的精神体是毛团子。世界发展至今,不止哨兵,就连向导精神体都已经更趋向于猛兽,他们一家三口里有俩是向导,但精神体都是攻击性强的大型蛇类。
看着近在眼前的毛茸茸,兰韫那是一点没客气,上手就是一阵rua。她撸毛毛的手法很不错,分外熟练,摸完耳朵摸尾巴。
她手法能那么娴熟全靠云邈,他们两家住的近,以前云邈周末一回家她就拎着甜点去串门,那是一点没少摸。
云邈乖乖坐着被rua毛毛,摸得舒服了圆润的小耳朵就会轻轻抖一抖。他就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猫,面对熟悉的人类毫无准备,姿态分外慵懒地露出柔软的肚子,任由她随意动作。
兰韫当场表演了一个沉浸式吸猫,而云邈却有一点走神。
他敛眉瞧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宝宝的精神体会跟他一样也是毛茸茸吗?
会是什么呢?
云邈边想边啃小饼干,在他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殷池谨进屋了。
叼着小饼干的猫猫下意识抬头望去,就对上了殷池谨极为复杂的眼神。
殷池谨近距离将自家发小仔细地从头到尾打量了遍,心底不由有些感慨。两年不见自家发小已经从小漂亮长成大美人了。
殷池谨记忆中18岁的云邈高挑又青涩。现在的云邈脸已经完全长开了,身材更是顶顶的好,宽肩窄腰胸肌更是练得格外出色,往外面一站不知道得迷死多少人。
殷池谨回忆的时候云邈又吃掉了一块饼干,他见殷池谨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一双柔软的毛绒小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了颤,“怎么了吗?”
“…没事。”四目相对,最终是殷池谨率先败下阵来,他出声为自己刚刚的态度道了歉,并认领了孩子他爸的称号。
云邈先前已经被兰韫哄好了,所以现在面对殷池谨的滑跪,猫猫只是矜持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原谅他了。
殷池谨在云邈身旁的位置坐下,中途他盯着猫猫看了又看,到底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那么多年来一直都把云邈当弟弟看待,现下突然改变身份,虽然说是假的,只是暂时的,但他还是觉得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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邈可猜不到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饼干袋子,又看了看殷池谨空空的手,默默将自己的小饼干分了他一块。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邈一边啃饼干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看殷池谨。他自从受伤醒来之后脑子就变得有些糊涂,除了清楚的记得殷池谨是孩子他爸,其他的记忆都很模糊,就连他们谈恋爱的片段都只零星记得一些而已。
不过猫猫心大,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很快继续盯着殷池谨看了起来。
殷池谨相貌是很帅的那一类,面部线条格外优越,他一家都长得好看,颜值都高,基因好,云邈觉得宝宝以后也一定能很长得好看。
猫猫给自己想开心了,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快空掉的饼干袋子,有些不舍,但还是又分了殷池谨一块饼干。
瞧着云邈那没遮掩完全的恋恋不舍的小表情,殷池谨一下就猜到了这位猫猫哨兵的心理活动,他有点无奈,婉拒了饼干,起身进厨房又拿了一袋出来。
这是他今天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云邈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些,殷池谨也会跟着吃点,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时不时就会买一点回来放在家里。
沙发上,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的猫猫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等殷池谨坐下把饼干推过来,云邈的毛绒尾巴尖便顺势勾上他的手腕。
殷池谨秒懂,猫猫哨兵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人,你很识时务,作为奖励,你可以摸一下咪的尾巴。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殷池谨很清楚云邈虽然长了张高贵冷艳,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脸,但私底下其实是个特别好骗特别黏熟人的笨蛋。
这不,只是一小袋饼干而已,就让这只小咪愿意主动来蹭蹭人类了。
坐在旁边的兰韫默不作声将他俩的互动尽收眼底,眼看他俩相处的那么融洽,兰韫偏头和自家向导对视了一眼。
她随便找了个要做午饭的借口,转头就和自家向导一块离开了客厅。
客厅一时陷入寂静,殷池谨沉思了会儿,将他先前和他爸的对话翻来覆去想了个遍,到底是带着试探开了口,“小邈,你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吗?”
云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结束任务之后啊。”
殷池谨放轻声音,“今天是你结束任务以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记得吗?”
云邈当然记得,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殷池谨一眼。
殷池谨把自己刚开始的问题又说了一遍,云邈的答复也是一如既往,“就是在结束任务之后谈的恋爱啊,然后有了宝宝。”
那么明显的问题他却一点察觉不到。
这是自动把所有不合理都给无视掉了。
殷池谨终止了话题,没再说什么,只继续用合适的力道揉捏着猫猫尾巴。
殷池谨的手法不错,猫猫哨兵美美享受了会儿向导提供的按摩服务,侧头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了向导脸庞。云邈视线一顿,想了想,轻轻开口。
“老、公。”
是这么喊吧?
云邈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他脑中明明有很多自己这么喊的记忆,可现在真喊出口的时候却又有些生涩,像从来没有喊过一样。
殷池谨明显被云邈这个从没喊过的称呼震住,他一时很难说清楚他听见这个称呼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反正他是嘴快过脑子,第一时间就厚着脸皮应了,顺带还在心里回味了下。
云邈小时候还是个脸圆圆的小不点的时候会喊他哥哥,可惜大一点之后小咪就不愿意喊了,转而开始直呼他的大名。
虽说刚刚那声称呼不同,但语调却和以前喊哥哥时相差无几,不自觉流露亲昵,听得某向导心情大好。
云邈自从说完后就没忍住盯着人瞧了又瞧,圆润的雪豹耳朵悄悄抖了抖。再三确定殷池谨并没有不对的反应后他便彻底相信了自己的记忆,他平时果然是这么喊的,不然殷池谨也不会应得那么干脆。
这下猫猫完全放心了,转头就继续啃起了自己的小饼干。
但啃着啃着他动作忽然一顿,下意识抬起左手覆上眉心。
等下……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猫猫是行动派,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
殷池谨那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云邈就已经飞快把饼干放到了一边,翘着毛茸茸尾巴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了人怀里。
猫猫仰着脸,望向殷池谨的银灰色眸子映出点点星光,语调雀跃:“要不要来摸摸宝宝?”
种子在幻化成功之后整整十个月都会待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云邈这里说的摸摸宝宝是指用向导用掌心轻贴哨兵额头,然后用精神力感知藏在精神图景最深处的种子。
云邈觉得殷池谨肯定想摸,毕竟他在发现自己怀了宝宝之后可是摸了好多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