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即如悬月 > 58.湖天万丈倾
    昏暗潮湿的南沼县衙死牢内,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平添几分森冷。

    顾宗昌等人在重刑之下,终于吐口,供认了多年来借“龙神”之名蒙蔽乡民、以活人祭祀的恶行。然而,一旦触及武者失踪案与药草去向,这几人却装傻充愣,纷纷摇头说对此毫不知情。

    另一间幽暗的牢房里,昔日高高在上的“龙神”晏潮生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在白常武与陆怀朴的交锋下,他供出了借神迹之名绑架低阶武者的罪证。循着他给出的线索,差役们在雾泽湖深处的一处孤洲上,挖出了层层叠叠的森森白骨——皆是这些年无辜丧命的冤魂。

    铁栅外,陆怀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阶下囚,目光沉静:“你的功法极为诡异阴寒,并非我所熟知的中原路数。”

    晏潮生闻言,喉间滚出一阵嘶哑而嘲弄的冷笑:“归一境宗师又如何?难道这天底下的功法,你都见过不成?”

    陆怀朴心底掠过一丝猜测。他想起了那个炼制出诡异毒药“无相水”的毒师,冷不丁开口试探:“莫非,你来自海上?”

    此言一出,晏潮生如同被踩中尾巴的毒蛇,猛地挺直了委顿的脊背,死死盯着他:“你竟然知道?”

    陆怀朴不辨喜怒,默然立于阴影之中。

    晏潮生那张惨白的脸上,竟因激动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起来:“你若是想知道‘寒渊’的位置,我可以给你带路。只要你放我出去,如何?”

    “传闻寒渊之人行事诡秘,向来不愿暴露跟脚。”陆怀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你为了活命,倒是个异类。”

    晏潮生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破罐子破摔般耸了耸肩:“没错,我是出身寒渊。可我不过是个卑贱的旁支!我拼了命练到御象境,那帮老不死的却以‘贡献不足’为由,生生将我挡在月魄海之外,断绝了我再进一步的指望!凭什么?主□□些区区化罡境的废物,就能月月入海洗炼!他们把我当狗一样丢去驻守海涯,我凭什么要替他们卖命?”

    “这便是你草菅人命的借口?”陆怀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货船上那些形如枯木、神智尽失的受害者,胸中怒火翻涌,但他的声音却越发冰冷平静,如临渊之水。

    “我算什么主谋?真正要人命的,是顾承业!”晏潮生猛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锁链撞击作响,“我初来乍到,不过是想寻个地方苟活。是顾承业用美人、用富贵,一点点诱惑了我。我看着那些愚民对我跪拜叩首,高呼‘龙神’,我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而我,只不过是按他的吩咐开船露个面罢了。那些人命,都是他顾承业亲手送上门的!”

    “还要狡辩?”陆怀朴厉声痛斥,“那一船被毁去神智的活人可做不了假!他们本是通脉境的武者,却沦落成行尸走肉,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若没有我,他们早就化作湖底白骨了!”

    陆怀朴按捺住拔剑的冲动:“事到如今,你可还有法子助他们恢复?”

    “恢复?”晏潮生讥诮地挑起眉,残缺的经脉在剧痛中抽搐,他却仿佛毫不在意,甚至挑衅地迎向陆怀朴的目光,“若是在本座全盛之时,或许还有几分把握。现在嘛……”

    其中要挟与快意,不言而喻。

    陆怀朴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多说无益,翻涌的厌恶让他一刻也不想多留,拂袖而去。

    面对顾家与晏潮生互相推诿、死守药草秘密的僵局,夏知县头痛欲裂。本以为撕下龙神的伪装便能割去泽州的毒瘤,谁料竟牵扯出一团更深的迷雾。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决定,三日后在县衙公开会审。

    南沼县外的临时安置点,哀声连连。除了少数被寻回的受害者外,尚有许多惨遭毒手的异乡客滞留于此。许自渡带着城中大夫逐一诊脉,夏葳蕤也忙前忙后地熬药递水。然而,晏潮生那摧毁人心智的手法太过阴毒罕见,医者们愁眉紧锁,唯有不住地叹息摇头。

    草药堆中,望舒正屏息凝神,不断进行着药理推演。她曾亲身经历过晏潮生的精神操控,对那毒素的属性最为敏感。可是,任凭她翻遍了典籍、试遍了百草,依旧找不到能彻底祛除余毒的解法。

    当陆怀朴带着牢中的审讯结果走来时,目睹的便是这般令人揪心的惨状。他那惯来淡漠的眼底,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悲悯,迟疑片刻,他低声问道:“望舒,若是……世间唯有晏潮生能解此毒,你能否出手,替他续接经脉……”

    望舒动作一顿,抬眼望向四周。满地瘫倒的受害者,目光空洞,如同丢了魂魄的残躯。理智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叫嚣:若这是救人的唯一途径,那便只能委曲求全去求那个恶鬼。

    但她的胸腔里,却有一团火在烧。她不愿退让!不愿将这些无辜生灵的希望,再度交托到那个作恶多端、不知悔改的始作俑者手中!

    她久久地沉默着,攥紧了手中的枯草。最终,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药罐,声音沙哑却异常坚韧:“再等等。”

    三日后,县衙大堂。

    天色阴沉如铅,南沼县乃至整个泽州的百姓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当“龙神骗局”昭示天下,十年受欺的悲愤瞬间点燃了民间的怒火。人群中,有人戴孝痛哭,有人睚眦欲裂;那些永远失去亲人,或是再次相见却只能对着痴傻家人流泪的苦主,恨不能生啖堂下之人的血肉。曾经有多么敬畏,此刻便化作最滔天的仇恨与杀意。

    在震耳欲聋的声讨中,经脉尽断的晏潮生被如拖死狗一般拽上堂。他当众承认了与顾家合谋,以神迹为饵绑架过往武者,而顾家则以金银女色相赠。此言一出,衙外的怒火几近沸腾。

    紧接着,顾承业与顾宗昌被押上堂来。死到临头,两人仍是咬紧牙关,拼命将所有罪状全数推到晏潮生头上。

    就在夏知县准备借势深挖,逼他们吐露更多隐情时,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极其突兀、破空的肃杀击鼓声。

    激愤的人潮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硬生生破开一条道,一队披甲士卒鱼贯而入,簇拥着一名身着紫袍、面容冷厉的中年男子踏入大堂。他身旁随行的文士高举金牌,声如洪钟:“刑部右侍郎魏持衡在此!奉旨巡按泽州,听闻有人假借龙神之名谋财害命,特来督查此案!”

    在朝廷大员的威压下,夏文谦只得匆匆迎出,将主审之位让出。

    魏持衡大马金刀地在公案后坐定,身边的文士从一旁的书吏处取来了之前夏文谦审理的记录,魏持衡随意翻阅了两页,右手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下,震得大堂内外杂音顿消。他那双如鹰隼的眸子冷冷扫过堂下已被押跪在地的二人,随即将一份盖着官印的卷宗直接掷到了他们脚边:“晏潮生的供词已在,这城外孤洲查获的尸骨亦是铁证!本官奉旨巡按,执掌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

    他微微倾身,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森寒杀意:“顾承业,是冥顽不灵受尽大刑诛连全族,还是痛快画押只罚首恶,本官只给你们三息的工夫考虑!”

    顾承业自见到魏持衡进来时,便已经面如死灰,此刻他抬头看见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之前尚存的那最后一丝侥幸已经烟消云散。他豆大的冷汗啪嗒啪嗒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战栗。不过两息之后,他“砰”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泣涕涟涟地伏首认罪。

    眼看时机成熟,夏文谦正欲追问那神秘药草的下落,却被魏持衡粗暴打断:

    “此事本官已查明!南泽丹府有人中饱私囊,暗中勾结顾家。白蒲渡管事邱史新对此供认不讳,南泽丹府也已派人下来清理门户,此案已了,不必再审!”

    不顾夏文谦要继续深挖的意图,魏持衡雷厉风行地当场下达了判决:顾家全部家产尽数抄没,首恶晏潮生、顾承业、顾宗昌三人罪大恶极,判处秋后斩首!

    恶人伏法,大堂外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县衙后院。

    魏持衡端坐上首,安抚着夏文谦,夸赞他为民除害鞠躬尽瘁,承诺回京后定要大大褒奖。

    夏文谦对他所说的褒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强颜欢笑,感谢魏大人以雷霆之势让顾家伏法认罪。

    待这尊大佛离去,夏文谦回到自己的内室。在见到夏葳蕤、望舒与陆怀朴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根脊梁,“扑通”一声倒了下去。这几日,他全凭着最后一口心气强撑,如今终于结案,那口心气一泄,他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鲜红的血迹染红了衣襟。

    “爹!”夏葳蕤伏在他膝头,哭得肝肠寸断。

    夏文谦颤抖着手,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而是从床脚摸出一本被体温焐热的账册,郑重地递向望舒。这本前日是从顾家密室中查抄出的暗账,上面的财物流向,最后皆指向京城的一家药铺。

    夏文谦气若游丝,眼中却透着不甘与悲凉。他深知,顾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那批秘药背后,潜藏着更大的人物。魏持衡今日犹如神兵天降,说是查案,恐怕也是奉了背后之人的指示,想要快刀斩乱麻,彻底掐断线索。

    “余下的事……非我这小小知县能及……”他艰难地喘息着,将账册与一封密信死死塞入望舒手中,“望舒姑娘……麻烦你带着葳蕤,回京。将这账册,与曲正暄之死的原委……交给我恩师谢学士。他是文坛领袖……或许知晓该如何应对……”

    望舒接过那沉甸甸的账册与密信,犹如接过千钧重担。

    她眼睁睁看着夏知县在女儿哀恸的呼唤中,带着满心未酬的壮志与遗憾,缓缓阖上了双眼。

    许自渡闻讯匆匆赶来,在诊过脉后,终是黯然摇了摇头。

    夏文谦,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黑夜。

    偏房内,夏葳蕤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下下重击在望舒的心头。

    窗外,最后一抹残阳被阴云吞噬,夜幕降临。而在不远处的县衙外,不知内情的百姓们正燃起篝火,欢声雷动,庆贺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那一阵阵喜悦的欢呼声透过夜风传来,落在望舒耳中,却听得她浑身冰冷。

    站在这喧嚣与死寂的交界处,她终于看穿了这所谓的“胜利”——无论是以魏持衡为代表的朝堂大人物,还是以易秉贞为首的名门正派,他们高踞云端,洞若观火。他们明明早就知晓这龙神案背后的肮脏交易,明明清楚这十年活人祭祀的血债该算在谁的头上,却没有一个人肯在悲剧酿成前站出来!

    他们只是在冷眼俯瞰,任由毒疮溃烂。直到烂疮破裂,这帮人才道貌岸然地出来“收拾残局”,借由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审判,去掩盖背后更深的黑暗,去换取各自的利益与百姓们的感恩戴德。

    可是,那些逝去的生命呢?那被掩埋的真相呢?难道就这样被草草翻过,再无人过问吗?

    夏文谦下葬的那天,泽州罕见地在雨季放晴。南沼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十里相送。他们中有很多人曾经咒骂过这位不识时务、阻挠龙神赐福的酸腐文人,如今却皆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送行。

    夏葳蕤一身重孝,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脊背挺得笔直,跪在泥泞中向乡亲们还礼,眼神清明而坚毅。那份柔弱中的韧劲,让望舒看了也不禁动容。

    微风萧瑟,满城悲声。祭拜过夏知县后,望舒独自走在返回药棚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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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旁的一棵树荫下,正倚坐着个老郎中。他的衣衫已洗得发白,袖口满是磨破的毛边,脚边敞开着一只旧木箱,里头零零散散放着几包草药和一个旧脉枕。他说话散漫,神情也是疏懒,乍一看只是个四处漂泊、混口饭吃的寻常游医。

    竟是曾经在梁州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老先生。

    见她走近,陈老先生也未起身,只是慵懒地招了招手,递上一张泛黄的药方:“有些债,总该要还的。”

    言罢,他背起药箱,枯瘦的背影翩然而去。

    望舒捏紧那张药方,立刻折返找到了许自渡。几番推敲之下,许自渡眼中猛地爆发出亮光——这药方中的几味药草的搭配,竟有着极强的唤醒神智之效。

    她立刻按照药方配比抓药,在药罐升腾的白雾中,经过推演,这副药确能短暂克制住晏潮生造成的神识蒙昧之症。

    望舒亲手给一位眼神空洞的少年喂下了这药,看着他的眼神逐渐聚焦,整个药棚的大夫都欢呼了起来。

    哪怕此方无法令人重塑经脉、断根治愈,那些遭受毒手的武者,此生都必须依赖这碗苦汁来控制病情;但在这漫长绝望的长夜里,它总算为这些可怜的无辜受害者们,点亮了最后的一丝微光。

    七月中旬。

    缠绵了整整一个月的雨季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天光大亮,久违的明媚阳光照进了南沼县,将连日的阴霾驱散。

    望舒、陆怀朴等人带着夏葳蕤与顺伯,登上了白照影为他们包下的客船,沿水路启程,前往梁州。

    舱内,望舒指着舆图上进入淮州后的第一个大渡口——南汀堤,对陆怀朴交代道:“到时候,我便带着夏姑娘从这儿登岸,转道去京城。”

    沈知微闻言,不舍地攥紧了望舒的衣角,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望舒姐姐,这一次你要去多久呀?”

    “我只是去京城送一封信,不会太久的。说不定等我从京城直接赶回梁州时,你们的船还没到呢!”望舒低头,温柔地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

    夏葳蕤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那我以后就见不到蕊儿姐姐了吗?”沈知微又扭头,依依不舍地看向夏葳蕤。

    “等昭昭长大了,可以来京城找我呀。”夏葳蕤蹲下身,轻轻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为什么大家不能一直在一起呢?”沈知微看着面前的两个姐姐,心里有些酸涩,安静地把小脑袋埋进了夏葳蕤的颈肩。

    听着孩子纯真的呢喃,望舒回望了一眼船尾——那座即将消失在水天交界处的南沼镇,想起了那个曾陪着昭昭看过许多次夕阳的男人,胸中情绪翻涌,终是化作了一声随风飘散的轻叹。

    入夜,江流平缓。

    望舒独自立于船头,沁凉的夜风迎面拂过,总算吹散了她心头这几日积压的阴霾。

    “望舒姑娘。”身后传来轻柔的唤声,夏葳蕤缓步走到她并肩处,神色间却透着几分欲言又止。

    “怎么了?”望舒转过头在月色下打量她。这位夏家小姐看似纤弱,内里却藏着极大的胆识,难得见她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

    “望舒姑娘,我以后也可以喊你阿舒吗?”夏葳蕤仰起头,目光真挚。

    “当然可以了,蕊儿。”望舒低头看她,莞尔一笑。

    听到这声回应,夏葳蕤也展颜笑了笑,可随即轻声叹道:“阿舒,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帮忙……如今我已到了及笄之年,此番回京,外祖母定会尽快为我寻一门亲事……只是,我不想就这样任人摆布、仓促嫁人,将自己此后几十年的人生都生生困死在不见天日的后宅里……阿舒,你能帮帮我吗?”

    望舒微蹙起眉头,面露难色:“我很想帮你……只是这婚姻大事,我该如何帮你?”

    夏葳蕤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江水,忽而偏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在此前从未见过的狡黠与胆大妄为:“不如,就请阿舒换上男装,来做我父亲生前为我定下的那位……未婚夫婿,如何?”

    “啊?”望舒错愕地睁大了双眼,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那清脆跳脱的话语顺着夜风飘进船舱,陆怀朴听见少女这惊世骇俗的提议,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他研墨铺纸,在昏黄的孤灯下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几日后,京城。

    一只羽翼如墨的疾羽鸽撕破云层,扑棱棱地落入了深宫内苑的一处幽静殿宇。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越过窗棂,从鸽腿的细竹筒中取下了一卷密信。

    “殿下今日似乎格外畅快?”一位两鬓皆白的老太监端着精致的茶点趋步走来,见主子眉眼间难掩喜色,不由轻声笑问。

    书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儒生。他正徐徐铺开宣纸,闻言顿了顿落笔的动作,抬头道:“怀恩,你上一回说……泽州有归一境宗师的踪迹出现?”

    老太监微微一躬身,恭敬道:“回王爷,正是。此人横空出世,镇压泽州之乱,恐怕是如今这天底下的第五位归一境。”

    “整整两年了……”中年男子凝视着案头的那封密信,素来深沉的眼底竟翻涌出按捺不住的欣慰。他朗声大笑,笑声中透着如释重负的笃定:“本王就知道,他绝不会那么容易死!”

    滔滔江水推着客船不断向北。此时满心还在为“假定亲”而略感头疼的望舒,还并未意识到,随着这艘船逐渐靠近那座波谲云诡的巍峨帝都,一张蛰伏已久的惊天巨网正缓缓向她张开。泽州的腥风血雨,不过是这天下棋局中落下的一枚小小前子;而在前方那座繁华似锦的京城,一场牵扯着朝堂深渊与无数恩怨情仇的全新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