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安和花火同时注意到了芙洛拉和莱斯利的到来,所以停止了两人互动。
由于两边都摸不准对方来头,索性站定了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莱斯利先笑着抬了抬手,提了句前不久跟秦随安打过照面;花火也懒得装,打了个响指就换回了本体模样,还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
结果莱斯利和芙洛拉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就眼皮子动了动——这倒也正常,毕竟宇宙里蹭知更鸟热度的模仿者一抓一大把,早见怪不怪了。
秦随安对什么银河大明星没半点兴趣,脸上平平静静的;花火更是懒洋洋抱着胳膊,眼神都没多给半分。
直到等俩人报完名字,秦随安忽然愣了愣。
他猛地想起以前玩游戏时匹诺康尼的有段支线剧情提起过——
莱斯利后来乘坐“星云之末”号出了爆炸事故,人当场就死了。
他的粉丝不死心,凑了一大笔钱在艾普瑟隆联合商会买下了他全部的记忆,一股脑注入匹诺康尼的梦境里,搞了个自欺欺人的“复活”假象。
然后,梦境中的莱斯利遇上开拓者,他才终于接受自己早已死亡的事实,为了不让粉丝和芙洛拉在人生的道路上因为自己停滞不前,所以在亲自帮粉丝和芙洛拉一个个了解心结后,他选择了自我消散。
临走前他还对着开拓者留下一句祝福:“愿温柔的宇宙祝福你的每次呼吸,我的朋友。”
想到这儿,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沉默两秒,他还是侧过脸,冲莱斯利开口提醒,语气挺认真:“你最近是不是搭乘着‘星云之末’号跑商业巡演?多留点神,那船炸了,是要出人命的。”
他并没有说明‘星云之末’号一定会炸,因为在剧情中的莱斯利提到过——“「星云之末」号旅行舰的引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了故障,随后引发了爆炸”,结合艾普瑟隆星系这边的社会结构,无法排除他是不是因为得罪资本导致的物理封杀。
莱斯利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抬手摆了摆:“不用这么紧张,‘星云之末’号的安保等级很高,除了仙舟联盟的巨舰,我还没坐过比它更稳的。”
芙洛拉也捂着嘴轻笑,柔声接话:“多谢秦先生关心啦。不然您跟这位花火小姐也上去参观参观?亲眼看看设施,说不定就没这份担心了。”
旁边的花火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眉毛挑了挑:“噗,你们还真当他在开玩笑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真被炸得稀碎,那也是自找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空气瞬间就静了。
芙洛拉脸上的笑直接僵在嘴角,莱斯利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秦随安头都大了,赶紧冲俩人欠了欠身,语气带着歉意:“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朋友说话没个把门的,多有冒犯。愿纯美星神伊德利拉保佑二位。”
说完他伸手拽住花火的手腕就往另一边走,生怕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于是边走边压低声音说道,“花火,闭嘴吧你,出去请你吃烤肠,不要再说出这种容易被找打的话。”
花火被拽得踉踉跄跄,还不死心地扭着脖子冲后面喊:“哎——你们开船之前记得说一声啊!我倒要看看大明星专属的烟花是什么样的!”
等人的背影彻底没影了,芙洛拉才垮下脸,气鼓鼓的:“什么人啊这是!哪有刚见面就咒人家船炸人亡的!也太没礼貌了!”
她嘀嘀咕咕抱怨了半天,转头却发现莱斯利没接话,眼睛还盯着人走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脑子里翻什么久远的记忆。
“那个秦随安……”莱斯利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芙洛拉的吐槽瞬间卡在喉咙里:“啊?”
“之前星际和平公司转播罗浮那场灾难的时候,纯美骑士团的画面里有他。”莱斯利收回目光,神色沉了些,“好像是个挺受人爱戴的纯美骑士。”
芙洛拉刚到嘴边的气话“咕咚”一声咽了回去,脸色也跟着郑重起来:“纯美骑士的提醒……那这事还真不能不当回事。莱斯利,我们是不是得调整一下行程?”
莱斯利深吸一口气:“呼~或许,我根本躲不掉呢?”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知更鸟的演唱会总算是迎来了开幕。
一瞬间,艾普瑟隆星系和周围的几个星系如同被烧开的热水壶,人声鼎沸。
秦随安和花火赶到场馆门口的时候。
场馆建筑大得像一颗小型卫星,空中悬浮着几十条入场通道,每条通道上的人流从地面一直排到云层高度,荧光棒的亮光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全息投影的知更鸟在空中缓缓转身,同谐之音穿透半个艾普瑟隆星系,连脚下的人造地砖都在跟着低频共振。
“这得多少人?”秦随安仰着头。
“至少上亿。”花火难得没贫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电子票,又抬头看了看那片人海,沉默片刻,“……我忽然觉得,搞一百个分身插队可能都不太够用。”
“你终于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醒的认知。”
“闭嘴,跑龙套,让你用特权了,你咋就是不用呢。”
“你没上过政治课嘛,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权利与义务相等’吗?你当这权力,我用的不烫手吗?”
“啧,吵死了!待会跟紧我,有那种亲子通道,比普通的通道稍微宽敞一点。”
话音未落,两人一头扎进人群。
秦随安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密度的人流。
他的左肩蹭过一个扛着三米高应援旗的皮皮西人,右脚被一个举着“鸟鸟放心飞”灯牌的粉丝踩了至少四次,脑袋顶上还不停有小型无人机掠过,往下撒花瓣和闪光纸屑。
他整个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脸上的表情介于“我为什么要来”和“来都来了”之间。
花火比他更惨。
她个子不够高,在人堆里只能看到一排排后背,双马尾被挤散了半边,怀里的折纸小鸟气球在混乱中差点脱手三次。
她一边护着气球一边往前拱,嘴里骂骂咧咧:“别挤了!这是气球不是沙包!踩我可以不许踩气球——哎呀谁撞我脑袋!”
一个两米三的改造人战士低头看了看她,瓮声瓮气地问:“小朋友,你家长呢?”
秦随安面无表情地把手搭在花火肩上:“我是她爸。”
花火猛地扭头,用一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剜了他一眼,然后仰起脸冲改造人甜甜一笑:“叔叔,我爸爸脑子有病,麻烦帮我们开个路。”
改造人同情地看了秦随安一眼,转身用身体硬生生顶出一条通道。
秦随安咬着牙低声说:“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陈述事实不算骂人。”花火理直气壮地拽着他往前钻。
好不容易挤到座位上,两个人几乎是瘫进去的。
秦随安的衣服皱了,头发被抓成鸟窝,脸上还蹭了一道来历不明的荧光颜料。
花火的折纸小鸟气球的绳子缠在了手腕上解不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的。
但她嘴没停。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跑龙套。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有荧光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垃圾回收站出来找座位的。跟花火大人一起出门,你多少注意点形象——”
“你先把爆米花从头发上摘下来再跟我说话,穷鬼愚者。”
花火伸手一摸,果然从发梢里扒拉出两颗爆米花,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嚼了:“这叫不浪费粮食,你这种没格局的人不懂。”
秦随安正要回嘴,灯光忽然全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