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可是把自己崩老头儿的技巧,稍微传授了一点给李丽质。
李丽质也是笑着应声。
“那我明日一早去行宫,不耽误。”
“总归能遇上的。”
“书院的课程,我虽然不去上课,但是也熟悉。”
她知道萧瑀就算是在庄子上住下了,去书院教学生了,也不会像书院的那些固定科目的先生一样,一天上午下午都排了课。
满腹经纶的老头儿,在书院,那是稀缺资源,不能给他们累着了。
他们在书院,就是书院最鲜明的旗帜。
李韶让人把李丽质在宅子里住的院子收拾了出来,最近回来就住在宅子里。
一处院子,住两个人,也完全够住,武媚依旧留在她身边。
这里离着长安就很近了,公主府的事情,李丽质不管,但是她这个长史,得管。
回到院子里还未安歇下,武媚就出去找长乐公主府的护卫,交代许多事, 交代完之后这才回去,而护卫则是快马加鞭的回了长安城。
晚上,李复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个蒲扇摇晃着,脑子里在想禄东赞的事儿。
这老货不要脸的程度超出人的想象,不做点什么,就像自家夫人说的,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思来想去,自己人在长安,做不了什么。
但是,松州那边有人,能做点什么。
侯君集不是在松州吗?
都是“实在亲戚”。
至于这门亲戚怎么算的。
太子李承乾是侄子,侯君集是太子的老丈人,那侄子的老丈人,跟自家不就是亲戚吗?
隔的不算远。
李复想到这里,嘴角带上了笑意。
李韶正出来,就见到自家夫君在那儿乐。
“想什么呢?高兴成这样,怎么,因为丽质回来了?你放心了?”李韶笑着猜测。
“是,也不是。”
李复拉了拉旁边的小竹椅。
“来,坐下说。”
李韶顺势坐下。
“我刚才在想,禄东赞在九成宫山下住着,咱们在庄子上,隔着这么远,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是长乐的主意成了,禄东赞那老东西不要脸的跟到了庄子上,他有使臣的身份,咱们还是做不了什么。”
“他倒是舒舒服服的在这儿等着,住着,不管是哪儿,反正条件都比吐蕃好,且不管心里着不着急,反正住下是享受上了。”
“思来想去都觉得亏。”
“小丽质算计禄东赞,那都是小道,她出口恶气,伤不着吐蕃什么,隔靴搔痒,不过瘾。”
“我这转念一想,咱们是离得远,可是有人离得近啊。”
李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开口:“你是指松州那边的人?”
语气听不出什么倾向,更像是在帮他顺着那条线往前走。
“侯君集不是在那儿吗?”李复语气里带着点盘算:“三万大军上不了高原,但是牛进达手底下有五千先锋军,分出一小部分来,去吐蕃境内走走,吓唬吓唬人也是好的。”
“说不定搂草打兔子,还能顺手做点什么呢。”
侯君集以前怎么打仗,李复不清楚。
但是贞观年间,侯君集带兵打仗,那可是太合李复的胃口了。
主打一个节俭,主打一个不浪费。
多好的一员将领啊。
他女婿东宫的位置稳如老狗,他也不用琢磨着造反了。
就在朝中领兵好好干呗。
“只要闹腾的吐蕃境内不安宁,那消息一定能送到禄东赞手上。”
“禄东赞现在已经知道,大唐不一定打吐蕃,但是大唐,如今有能力打吐蕃。”
李韶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轻轻摇着团扇:“那你打算怎么跟侯将军说?”
李韶语气平静,像在等他给她看看那条主意已经铺到了多远。
“直接说。”李复把蒲扇搁在膝上,“不用绕弯子。钱粮从王府的库房里拨,不用朝廷的钱。他要是愿意干,就干;不愿意,也不勉强。”
“钱粮管够。出多少力,拿多少钱粮。”
“这事儿,在陛下和太子面前过一遍,但是不走明面。”
“朝廷还是要脸面的。”
“这种私底下的事情,陛下心里有数就好。”
“他也乐得给禄东赞找不痛快。”
“现在有办法了,还有人给帮着掏钱粮,名义甚至可以不是泾阳王府。”李复缓缓说道:“至于咱们这儿,不过是舍一些钱粮,名声什么的,统统不要,这样也不用沾什么‘代陛下酬劳将士’了,这不是什么好名头。”
李韶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她只是望着院子里的夜色,拧着眉头思索。
“松州那边路途遥远,钱粮怎么送过去?”
“粮食就近让商会调拨,钱财走驿站,暂存到松州服务区,分批次送,不张扬。旁人见了,只当是寻常商队补给。”
“到高原上的人数不用太多,但是要灵活,些许钱粮,那就当是陛下自掏腰包给他们的赏赐。”
“还有药材棉衣什么的,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去送。”
泾阳王府,不沾因果。
李复继续思索着,想想有什么没考虑到的。
反正王府这边出钱出粮出物资,但是什么名头都不要,只需要侯君集在那边把事情给办了,给禄东赞上点压力。
李韶没有接话,像是已经把这笔账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缺口。她继续摇着团扇。
“那得好好跟陛下和皇后娘娘商议了,这事儿,你若是在九成宫的时候想起来,那就方便了。”
李复长叹一声。
“可不是,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人脑子里的这个主意啊,得用着的时候,想不出这么.....美妙的主意,但是不经意间,灵光一现,这事儿办的,就不好不坏,中规中矩了。”
可不敢说办法由多么的漂亮,这还只是个想法,得看李二凤乐不乐意。
李韶捂嘴轻笑。
“那你好好写一封信,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将这件事敲定,然后再给侯将军写信。”
“眼下的话,应该来得及。”
“反正你说,陛下的意思是,继续拖着禄东赞在九成宫山下的驿站住着。”
“连丽质也都在算计禄东赞,要么就拖着他,要么让他识趣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