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伸出手，指了指电视，“那个面，我想尝尝。”
温默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想吃，岁岁也不一定有啊。
眼下是末世，物资匮乏，又不是末世前，想吃什么点个外卖就能送到。
是他有些不知好歹了。
此时的温默正陷入自我纠结，而姜岁岁已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屏幕上正是一碗火鸡面的特写。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火鸡面？”她问。
温默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点了点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是不是有些勉强了？”温默不好意思道。
“不会，家里正好有。”姜岁岁笑道：“我去给你煮。”
温默连忙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姜岁岁笑盈盈看着他，“你会吗?”
姜岁岁这一句话，瞬间把温默摁了回去。
是啊，他不会煮。
而且这里的厨房，他也没有进去过。
姜岁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跟我客气，我来煮。”
沈如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笑着说道：“岁岁，我也来一份。”
姜岁岁朝他点了点头：“行，很快就好。”
说完，姜岁岁直奔厨房。
宋栖年啃着炸鸡，腮帮子鼓鼓的，目光在姜岁岁和温默之间转了一圈，又收回去，继续啃炸鸡。
算了，他就不说话了，省得惹学姐不开心。
而祁厉起身，跟着姜岁岁进了厨房。
“需要帮忙吗？”他问。
“帮我拿个大碗。”姜岁岁从空间里拿出两包火鸡面。
祁厉从碗柜里取出两只白色的大碗，并排放在灶台上。
又取出一双长筷、一把剪刀，在旁边等着。
姜岁岁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蹿上来，舔着锅底。
她往锅里倒了半锅清水，盖上盖子等水烧开。
祁厉靠在灶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
姜岁岁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也想吃？”她问。
祁厉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那一会儿分你一口。”姜岁岁说。
祁厉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
姜岁岁掀开锅盖，热气猛地涌上来，糊了她一脸。
她眯着眼，把两片面饼放进锅里。
金黄色的面饼在滚水里慢慢散开，一根一根的，由硬变软。
她用筷子轻轻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
祁厉在旁边看了一眼锅上的定时器。
三分钟。
姜岁岁没有看表，她盯着锅里的面条，看着它们在水中翻滚。
面条的边缘变得半透明，中间还是白色的，说明火候刚好。
锅里的水蒸气升起来，在厨房的灯光下变成一团白雾。
“时间到了。”姜岁岁说。
她关掉火，用筷子把面条捞出来，沥干水分。
面条从水中升起，挂着晶莹的水珠，冒着热气，一根一根地落进白色的大碗里。
两碗面，份量差不多，堆成两个蓬松的小山。
姜岁岁撕开酱包，挤出里面红色的酱汁。
酱汁很浓稠，红得发亮，带着一股甜辣的香气。
温默看起来不像能吃辣的，所以姜岁岁没有全部倒完料包，留了一半。
沈如风那一份，酱汁全部拉满。
她一碗一碗地拌。
筷子插进面条里，快速搅动，面条在碗里翻飞，红色一点一点地覆盖住原本的面色。
从淡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亮红。
每一根面条都要裹上酱汁，一根都不能漏。
祁厉在旁边把海苔碎准备好，把芝士碎准备好。
两碗面拌好之后，姜岁岁把芝士碎均匀地撒在上面。
面条的热气把芝士慢慢熏软，边缘开始融化，拉出细细的丝。
她又撒了一把海苔碎，黑白相间，点缀在红白之间。
“蛋。”姜岁岁说。
祁厉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递给她。
姜岁岁在锅边轻轻磕了一下，蛋壳裂开，蛋黄完整地滑进小锅里。
水不用太烫，温温的就行。
蛋黄被蛋白裹住，完整地浮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她盯着锅里的蛋，等蛋白完全变白、蛋黄还呈半流质状态的时候，用漏勺轻轻捞出来。
两颗溏心蛋，并排放在两碗面的最上面。
姜岁岁用筷子戳破其中一颗。
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渗进红色的面条里，沿着面条的缝隙往下淌，融进酱汁里。
“好了。”姜岁岁说。
她端起一碗面，递给祁厉。
“这是舅舅的。”
祁厉接过碗，转身走了出去。
姜岁岁端起另一碗，低头看了看。
红色的面条在白色的大碗里堆得高高的，芝士碎半融，海苔碎散落，溏心蛋卧在最上面，蛋黄还在缓缓流动。
热气从面条间升起来，甜辣的香气混着芝士的奶香，在厨房里久久不散。
她端着自己的那碗，跟在祁厉后面，走了出去。
客厅里，沈如风已经拿着筷子在等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美食循环特辑，依旧是火鸡面挑战，不过换了个嘉宾。
沈如风已经被里面的画面所吸引，嘴里的口水在不停分泌。
他快馋死了。
不过想到姜岁岁的火鸡面正在煮制中，沈如风心中一阵满足。
没事，他很快就能吃到了！
果然，他没等太久，姜岁岁和祁厉端着火鸡面过来了。
“快、快！让我尝尝！”
沈如风接过面碗，低头闻了一下，辣香混着芝士的奶香扑面而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辣度刚好。”他说，又夹起一筷子，吃得从容不迫。
姜岁岁把另一碗面放在温默面前。碗底烫手，她垫了一块抹布，轻轻推到温默手边。
“你的，辣度减半了，你先试试。”
温默低头看着那碗面，红色的面条堆成小山，芝士碎半融半化，溏心蛋卧在最上面，蛋黄微微晃动。
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比综艺里的面条看起来要好吃多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面条裹着红色的酱汁，亮晶晶的，带着热气。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
第一口是甜的。
酱汁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芝士的奶香。
他嚼了两下，面条筋道弹牙，在齿间弹动。
甜味慢慢退下去，辣味上来了。
不重，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在舌面上扫了一下。
他咽下去，觉得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辣。
“很好吃！”温默认真点评。
姜岁岁一直盯着他，得到了他的评价，心满意足。
“那你多吃点。”
接着，温默又夹起一筷子。
这次面条上沾了更多的酱汁，入口甜，然后是辣，比第一口重了一些。
辣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
温默夹起第三筷子，把溏心蛋戳破，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和红色的酱汁混在一起。
面条裹着蛋液，口感更滑了，辣味被蛋黄的醇厚中和了一些，入口更柔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辣味突然涌上来了。
汹涌而来的辣意像是被突然点燃，从他的喉咙深处猛地窜上来。
温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不受控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脸颊开始发烫，从颧骨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耳根。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白得像上好的瓷器，这一红，红得格外分明。
绯红色从他的颧骨晕开，漫过他的鼻梁，漫过他的眼角，再漫过他的耳尖。
本就漂亮的嘴唇也红的厉害，像熟透的樱桃，甚至有点肿了，显得嘴唇格外饱满。
“是不是太辣了？？”
姜岁岁见情况不对，连忙从空间里取出冰牛奶，倒了一杯，递给温默。
“喝点牛奶缓缓。”姜岁岁连忙道。
温默接过牛奶杯，冰凉的杯壁贴在滚烫的掌心里，温差让他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滑过舌尖，甜味压住了辣意，但压不住涌上来的泪。
眼泪终于从他红透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不是哭，是辣出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好……好辣……”温默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他没想到这面条会这么辣。
都快把他辣蒙了。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个辣度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沈如风的面条颜色比他还要更红，吃起来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味觉的吗？
温默通红的一双眼睛看向沈如风。
沈如风也在看他，嘴角带着笑。
“温默，你也太菜了。”
温默只觉得脸颊更热了。
和面不改色的沈如风对比，他确实太菜了……
但是，真的很辣啊！！
糟糕，他这样的表现，岁岁不会嫌弃他吧？
温默这么想着，一边瞥向了姜岁岁。
眼泪还在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往下淌。
透明的泪珠划过绯红的颧骨，流过被辣得发烫的皮肤。
接着经过下巴，凝成一滴，悬在那里迟迟不落。
他的鼻尖更红了。
精致的鼻尖，红得像被人点了一笔朱砂。
温默这一瞥，发现姜岁岁盯着自己，已经看呆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泪水又被挤下了几滴。
还有两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极了碎钻。
“岁岁……”温默有些欲哭无泪。
而姜岁岁也因为他的话终于回过了神。
“还很辣吗？”姜岁岁关心道。
温默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是别吃了，太辣了，不要勉强自己。”
姜岁岁说这话时，一直在盯着温默那张脸。
不得不说，真的很漂亮。
温默真的很漂亮！
尤其是他现在这副脸颊绯红、嘴唇艳红的模样，漂亮到了极点。
这些红色在温默苍白肌肤的衬托之下，添出了几分妖冶。
他脸颊通红、垂眸带泪的样子，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姜岁岁真没想到，有人吃火鸡面被辣，也能漂亮到这种程度。
真的不是在勾引吗？
看得她心里痒痒的。
而此时除了姜岁岁，其他人也在盯着温默。
宋栖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狐狸精”。
三个字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被旁边的沈如风听到了。
沈如风端着啤酒罐，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栖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端起可乐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压住了喉咙里那点火气，却压不住心里那点酸。
他又看了一眼温默。
温默还在喝牛奶，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似的水珠。
牛奶沾了一点在他上唇，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动作不经意、很自然，也很招人。
宋栖年的手指在可乐罐上捏了一下，铝罐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他也行！
宋栖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夺过沈如风面前还剩一半的面碗。
碗底还有小半碗面条，红色的酱汁已经凝在碗壁上，芝士碎早就化了，海苔碎也软塌塌地贴在面条上。
卖相不如刚端出来的时候好看，但辣味还在，那股甜辣的香气还在。
沈如风被他夺了碗，愣了一下。
“你干嘛？”他问。
“舅舅，让我也尝尝，我想吃。”宋栖年朝着沈如风嘿嘿一笑。
宋栖年没有回答，把面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已经凉了，但酱汁还在，每一根都裹着浓稠的红色。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温默。
温默还在喝牛奶，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睫毛低垂，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完全退去。
宋栖年把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不辣。
他又夹了一筷子。
还是不辣。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夹了很多，面条堆在筷子上。
一口下去，宋栖年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宋栖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是不辣啊？
这温默怎么回事！
不会是装的吧？
好有心机！
接着，宋栖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炸鸡，伸手拿了一块，撕下肉条，铺在面条上。
又把面条卷在炸鸡里，一起送进嘴里。
炸鸡的油脂和火鸡面的辣酱混在一起，味道更丰富了，但辣度还是没上来。
……奇了怪了。
但是这么吃，味道还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