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到了这场诡异的雪,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四人沉默地聚集在客厅,谁都没有说话。
姜岁岁摸不清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变化或许和系统所说的面位崩坏有关。
“算了,别纠结这么多了,看看明天怎么样吧。”沈如风劝道。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拎着姜岁岁,回了对面的屋子里休息。
睡前,依次检查了一下窗户,都没有问题。
只是那场怪异的雪还在下。
姜岁岁盯着外头许久,刚开始还觉得不安。后来也就习惯了。
反正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守护好身边的人。
对了!
得提醒温默他们。
想到这一点,姜岁岁找出对讲机,准备呼叫温默。
姜岁岁把对讲机送给温默已经有一阵子了,但是两人几乎没怎么用。
基本上,温默不会主动联系她。
而最近也没发生什么需要二人紧急联系的事情。
捣鼓了几下,姜岁岁按下通话键,轻声开口:“温默,你睡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温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像是已经躺下了又被叫起来:“还没有。怎么了?”
“外面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姜岁岁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外面那片灰白色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像是永远不会停。
对面沉默了片刻。“看到了。”温默的声音更低了,“颜色似乎不太对。”
“嗯,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你那边窗户关严了吗?别让雪飘进来,那东西看着不太对。”
姜岁岁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还有小宁,别让他碰那个雪。”
“嗯,门窗都关了。”温默顿了顿,“你们也是。”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了。
对讲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姜岁岁靠在窗边,手里握着那部对讲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只是想说雪的事,说完了,就该挂了。
可是她没有挂,温默也没有。
“你在窗边?”温默忽然问。
姜岁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窗帘的声音。”温默平静道。
这都能听到??
姜岁岁默默松开了捏着窗帘的手。
“我刚才还以为你睡了。”姜岁岁说。
“睡不着。”
“为什么?”
温默沉默了好久。
久到姜岁岁以为这场通话已经结束时,温默开口了。
“在想事情。”
姜岁岁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情,岔开了话题:“小宁睡了吗?”
“睡了。睡前还在念叨你。”温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岁岁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他明天想吃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温默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其实你不用每次都给他带吃的。”
“我愿意。”姜岁岁说:“他喜欢就好。”
姜岁岁听到了温默的一声叹息。
末世的食物如此珍贵,姜岁岁却对他们这么大方,温默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这样的举动会让他忍不住想多……
“那你呢。”姜岁岁突然道。
“嗯?”温默疑惑。
姜岁岁笑着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温默恍惚了一瞬,“我……没有。只要你明天过来就好。”
“好。”
……
第二天。
醒来后,姜岁岁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窗边,查看外头的情况。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外边一切正常,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那层灰色的雪花已经被正常的雪花所掩盖。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姜岁岁在窗户前站了许久,她甚至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岁岁,你怎么了?大早上的怎么在发呆?”
身后传来沈如风的声音,姜岁岁回过头,发现他顶着一头鸡窝样的乱发,正在打哈欠。
姜岁岁招了招手,示意沈如风过来。
“舅舅,你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姜岁岁说。
沈如风踩着拖鞋来到了窗前。
望向外头,平静的表情缓缓变得僵硬。
沈如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姜岁岁摇摇头。
沈如风眯起眼,又睁开,“还是昨晚我眼睛出问题了??”
姜岁岁和他对视,“我也怀疑。”
“……不对呀。”沈如风咕囔,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些灰烬似的雪花直冲他而来。
雪花融化时腥臊的气味,他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我还以为今天会大变样呢。”沈如风道。
现在看来,昨晚那场诡异的灰雪只下了很短一段时间,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降雪。
“算了,别想这些了,反正咱们暂时也不会出门,先吃饭吧。”
姜岁岁从空间里拿出了今天的早餐。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后,姜岁岁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进入空间,开启一天的晨练。
锻炼完后,姜岁岁直奔对面的屋子。
消磨了一会时间,也到中午了。
姜岁岁没忘记自己和温默兄弟约好了今天中午会去他们家。
“我先去楼下了,中午不在家吃饭。”
“又去啊?”宋栖年不满道。
“昨天答应了,好啦,别露出这种表情。”姜岁岁拍了拍宋栖年的肩膀。
“那你要早点回来。”宋栖年闷闷道。
他非常不乐意姜岁岁去温默家。
温默也是他潜在的情敌,姜岁岁这一去,他哪能放心?
祁厉倒是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只是叮嘱道:“他家里没有暖气,冷,你这次去要多穿点。别像昨天一样又冻着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
姜岁岁先是回了屋子里,准备好给温家兄弟带的午餐。
上层是在末世前采购的玉米排骨粥,下层是昨天包的饺子。另外还装了一小盒宋栖年调的蘸料。
准备好的午餐装进了黑色保温袋里,又套了一层黑色塑料袋,单看外观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午餐准备好后,姜岁岁回房间换衣服。
她这次穿得很厚,毛衣外面套了件加绒的冲锋衣,围巾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手套帽子一应俱全。
祁厉站在门口目送她,确认她裹严实了,才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姜岁岁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从二十楼到十三楼,她走得比昨天慢一些。
抵达十三楼,姜岁岁轻车熟路地拉开温默家的安全门,一道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只见温默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和门里的人说话。
又来人了?
温默家最近挺热闹啊。
姜岁岁上下打量起对方。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学生气十足。
碍于角度问题,姜岁岁没看到他的具体样貌,只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盒,正递给温默。
“这是你要的药,我找到了两盒,不知道够不够。”那人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
温默接过纸盒,低头看了看,声音里带着感激:“够了,谢谢你。你等一下,我去拿你要的东西。”
那人点点头,站在门口等。
姜岁岁走近了几步,他似乎觉察到什么,侧过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很亮,像是会说话,却又带着一种与之不符的沉稳。
姜岁岁这才发现他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皮肤白净,五官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好学生。
姜岁岁想起他了。
正是那四人中的其中之一,反应最敏锐那个。
当时姜岁岁在家里用望远镜观察他们几人,只有他发现了异常,朝楼上看了过来。
“你是……住楼上的?”他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冒犯。
姜岁岁点了点头,明知故问,“你住在楼下吗?”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嗯,我叫江熠,最近刚搬过来。你呢?”
“姜岁岁。”
江熠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多问。
这时,温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递给他,“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他的视线越过江熠,落到姜岁岁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你来了?”
“嗯,说了中午来。”
江熠看了一眼温默和姜岁岁,识趣道:“交易愉快,那我先走了。”
温默点点头。
临走前,江熠看了姜岁岁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在楼梯间里回响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姜岁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进来吧,外面冷。”温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姜岁岁应了一声,跟着温默进了屋。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依然冷飕飕的,但比走廊里暖和不少。
“小宁呢?”姜岁岁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四处张望。
“在房间里,知道你要来,从早上就开始等,等累了,刚才趴在床上睡着了。”
温默说着,走向温宁的房间,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小宁,岁岁姐姐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蹬蹬蹬”的脚步声。
温宁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姐姐!你真的来了!”
姜岁岁蹲下身,张开手臂接住他,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说了来就会来,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宁从她怀里抬起头,笑容灿烂,“也是!”
“你们肚子都饿了吧?我给你们带了午餐,喏。”
姜岁岁松开温宁,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
“今天吃什么呀?”温宁好奇道。
“粥和饺子。”姜岁岁道。
揭开食盒的盖子,热气冒出来,排骨粥的香气立刻弥漫在空气中,香得温宁的肚子直叫。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小脸凑过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被温默轻轻拎着后领拉了回去。
“小宁,别闹。”温默说。
温宁扁了扁嘴,乖乖巧巧地坐着。
姜岁岁把食盒一个一个摆好,粥盛了两碗,饺子码在盘子里,蘸料倒进小碟。
温默在旁边帮忙,把筷子摆好。
“刚才那个人,叫江熠?”姜岁岁随口问。
温默点了点头,“嗯,他是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几人都是兄弟。”
“高中生?看着不太像,挺沉稳的。”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据说是他们学校里的年级第一。”
温默顿了顿,继续道:“昨天来的那人叫江文风,双胞胎里的大哥,弟弟叫江文山。”
“你和他们已经这么熟了?”姜岁岁惊讶道:“还有另一个人呢,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我还不知道名字,不过是双胞胎的朋友。”
“……这样啊。”
姜岁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替温默和温宁各盛了一碗粥。
温宁那一碗,姜岁岁还吹了吹,才放到他面前。
“小宁,慢点吃,还有点烫。”
温宁乖巧地点点头,舀了一勺,吹了两下,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
“好香!好吃!”
温默也端起粥,尝了一小口,动作斯文优雅。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姜岁岁身上,又飞快移开。
姜岁岁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喝了几口,浑身都暖了。
“温默。”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在和江熠换药吗?身体不舒服?是缺了什么药?怎么不和我说?”
姜岁岁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温默眼底漾起一丝浅浅笑意。
“我身体没事,你别担心,是他们那边有人生病了。发烧,好几天退不下来,江熠才来找我换药,我给了他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温默拿出交换的纸盒,打开给姜岁岁看。
纸盒里装着一些感冒药,江熠那边正是用感冒药来交换温默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对了。”温默忽然道:“昨天来的江文风是医生。”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