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似乎看到了温默不同的一面，很神奇。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消防车终于拼好了。温宁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姜岁岁把消防车递给他，温宁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摆弄着。
“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姜岁岁伸了个懒腰。
温默闻言，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送你。”他轻声说。
姜岁岁瞥了他一眼：“好啊。”
原本喜滋滋的温宁这才意识到姜岁岁要离开，顿时觉得手中的消防车都不香了。
他扔开了消防车，着急道：“姐姐，你要走了吗？”
姜岁岁：“是啊，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温宁一脸失落地垂下眼。
姜岁岁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温宁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姜岁岁这个说法。
姜岁岁起身，温默也跟着起身，去餐厅取来了收拾好的餐盒。
家里难得多了一个人，热闹了起来，姜岁岁要离开，两人都有些舍不得。
姜岁岁换好鞋子，掂了掂手中只剩下餐盒的篮子。
“那我就先走了。”
温宁眼巴巴地看着她，还想留人，但也知道太晚了。
温默欲言又止片刻，最后只道：“我送你回去吧。”
姜岁岁愣了愣。
又要送她？这么好的吗？
只是……说不定沈如风和祁厉会在家门口等着她，双方若是碰面，还得让她来回解释，麻烦。
今天两人已经相处得够久了，或许该适当保持一下距离。
姜岁岁没有纠结太久，果断摇头：“不用了，我就住在楼上，没多远，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她的拒绝非常果断。
温默听到后，目光一凝，眸子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姜岁岁没有错过他目光黯淡的瞬间，就是那片刻的功夫，她的心脏像是被某种细细的丝线缠绕，然后轻轻拉扯了一下。
看吧。
漂亮的人，即便是失落，都格外让人心疼。
说实话，她都有一些后悔了。
但姜岁岁也不打算改口，面上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拧开门锁，推开门，正要向外走去时，身后又响起了温默的声音。
“那……你明天还来吗？”
姜岁岁动作一顿，诧异地回头。温默就站在玄关处，幽深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温宁也在一旁适时地插话道：“对啊，姐姐，你明天还来不来呀？”
姜岁岁笑着反问：“小宁希不希望我来啊？”
温宁用力点头：“希望，当然希望了！”
姜岁岁的视线从温宁脸上移开，落在了温默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等一个回答。
姜岁岁道：“嗯，我会来的。”
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显感觉到温默松了一口气。
姜岁岁试探道：“你看起来挺高兴？”
温默下意识想要否认，却不知为何，点头道：“嗯，你来了，小宁会很开心……”
果然是因为温宁。
姜岁岁心情有些复杂，“那我就走了。”
她率先踏出房间，身后的房门合上，隔绝了三人。
楼道里漆黑，姜岁岁准备上楼，忽然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皮。
她敏锐地回头，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姜岁岁敏锐地打开手电筒，照向自己的前方，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
姜岁岁搓了搓已经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
刚才的感觉实在太过恶心，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毒蛇盯上似的。
她甩开自己脑中杂乱的想法，打着手电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空无一物。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快步上楼。
回家的路上，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
说不定不是她的错觉呢？
姜岁岁也不敢去赌。
十三楼，屋子里，温默和温宁还守在玄关处。
“回去吧，小宁。”温默劝道，率先转身。
温默回到客厅，温宁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一步也不肯离开。
他窝进沙发里，抱着那辆消防车，却没什么心思玩，眼睛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哥，我舍不得岁岁姐姐。”温宁嘟囔。
“她明天还会过来。”温默说。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温默以为他要消停时，温宁突然问道：“哥，岁岁姐姐为什么不能住在我们家？”
温默收拾茶几的动作顿了顿：“她有她自己的家。”
“可是她家不就在楼上吗？很近的。”温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哥你搬去姐姐家住好了！”
他哥搬进去，他也能一起住进去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天天和岁岁姐姐在一起！
温默：“……”
温宁看他的表情，可惜地抿了抿唇，“不行吗……？那、那就让姐姐搬来我们家也行！”
温宁仔细想想，这也是个办法，越说越来劲，小脸涨的通红，“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哥，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默把零食袋收好，语气淡淡的。
温宁却不依不饶，抱着消防车凑过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岁岁姐姐？”
温默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住我们家？”温宁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温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自家弟弟：“小宁，她是来帮你上药的，不是来……”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不是来什么？”温宁追问。
“不是来住我们家的。”温默说完，转身继续收拾。
温宁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那让她一直来不就好了。”
温默没接话。
温宁抱着消防车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忽然坐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和岁岁姐姐结婚不就好了！”
温默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电视上说过，两个人结婚之后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到时候，岁岁姐姐就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了！
“对啊，哥，你和岁岁姐姐结婚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拼乐高，一起……”
温宁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温宁。”
温默的声音不大，但温宁立刻闭嘴了。他听出来，哥哥叫他的全名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温默转过身，表情严肃。
温宁缩了缩脖子，“我没胡说，我是……”
温默走过去，抬手在温宁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温宁捂着脑袋，不服气地看着温默。
“这么快就改口了？你不是说你长大以后要和她结婚吗？”温默好笑地反问。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懂什么是结婚吗他就乱说。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现在反倒笨的不像话了。
“是啊。”温宁先是一愣，松开了抱住脑袋的手，对着温默生动地阐述了什么叫做童言无忌。
“哥哥现在是大人，可以先和岁岁姐姐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再和她结婚。”
温宁说的相当认真。
温默差点没被他这逆天发言气昏过去。
“温宁！！”
温默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爆栗。
一拳下去打的温宁泪眼汪汪，“……哥！”
温默难得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自家弟弟，“从今天起，不许提结婚的事情！”
温宁被他吓到了，颤颤巍巍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温默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一时间，姜岁岁已经回到了家里。
这一路很顺利，并没有碰到其他人，也没有碰到危险。
顺利的就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她的错觉。
到了家门口，没等姜岁岁下一步行动，房门就自动拉开了。
沈如风和祁厉二人站在门口。
看起来已经等了她很久。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姜岁岁身上，姜岁岁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压力。
“嗨……”
她挤出笑容，抬手对着二人打了个招呼。
沈如风眯起了眼睛，“先进来再说。”
姜岁岁进了家，坐在沙发上，浑身都不自在。
沈如风和祁厉站在她左右两侧，跟个门神似的。
沈如风不知从哪掏出一根几十厘米长的小木棍，不停拍着自己的手掌。
“你干嘛去了？去这么久，消息也不回。”
姜岁岁出门前说是去送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然而这都多久了？好几个小时了吧，去送个东西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吗。
给姜岁岁发消息，她也不回，这丫头真是，够让人操心的。
“本来是要回来的，但是小宁让我和他拼乐高，我就多坐了一会儿。”姜岁岁解释道：“而且我不是给你们发消息了吗？”
她拿出手机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结果点开一看，发现消息根本没发出去。
最近的信号时好时坏，消息能不能发出去全靠运气。
这会儿，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消息没发出去，我不是故意的，是网络有问题。”
沈如风盯着她，脸上挂着冷笑：“你是不是还打什么别的主意？”
姜岁岁用力摇头：“怎么会。”
她转头看向祁厉，祁厉只是一脸温和地看着她。
姜岁岁压力更大了，莫名的心虚将她笼罩。
又跟两人胡扯了几句，姜岁岁遁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轻轻吐了口气。
祁厉什么都不问，她反而更有压力了。他越是温柔，她越心虚。
姜岁岁打算晚些去找祁厉聊聊。
当务之急，她得从空间里弄点稀释过的灵泉水。
原先准备的那些灵泉水都用得差不多了，她手中还有一点就见底，需要及时补充。
姜岁岁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一直由空间灵打理。
她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直到来到灵泉边。
看到灵池的那一刻，姜岁岁只觉得两眼一黑。
卧槽，她的灵泉水都去哪了？
泉水已经干涸，好在泉源还在不停地冒水，但是速度很慢。她攒的那一大池，全都不翼而飞了。
“卧槽！我的灵泉水呢？”姜岁岁崩溃大喊，“阿灵，我的水呢？”
姜岁岁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空间深处轻盈地跃了出来。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毛茸茸的，大概只有两个拳头大小，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姜岁岁。
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慢吞吞地走到姜岁岁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宿、宿主，它搞的鬼。”阿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是一条小白蛇。
姜岁岁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收进空间的那条。
小白蛇被阿灵叼着七寸，整条蛇软塌塌地垂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阿灵松开口，小白蛇立刻瘫在地上，蛇信子有气无力地吐了吐，像是在控诉什么。
“阿灵？这是怎么回事？”
阿灵伸出爪子，指了指小白蛇，又指了指灵泉水，“宿主，都是它喝的。”
“它？？全部？？”姜岁岁拎起地上的小白蛇。
小家伙在她手心里软趴趴地瘫着，肚子圆滚滚的，像是吞了一整个西瓜。
它看到姜岁岁，红眼睛眨了眨，蛇信子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姜岁岁：“……”
挺精的嘛。
姜岁岁把它翻过来，捏了捏它鼓囊囊的肚子。
小白蛇扭了扭，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一股淡淡的灵泉香气飘了出来。
“看，就是它喝的！”阿灵愤愤告状。
姜岁岁的表情彻底凝固。
“你喝的？”她盯着手里的小白蛇。
小白蛇心虚地把脑袋缩进盘起来的身体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微微颤抖着。
阿灵幸灾乐祸。
姜岁岁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那可是灵泉水啊！
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总不能真的和一只小蛇计较，毫无意义。
姜岁岁这会儿是真有些后悔手欠把它收入空间了。
“你知不知道这灵泉水多珍贵？”她戳了戳小白蛇的脑袋。
小白蛇缩了缩，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像是在说对不起。
要不然，丢出去算了？姜岁岁心想。
然而在她这个念头冒出来后，脑中忽然多出一道声音：
“我……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