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满满当当,都是姜岁岁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姜岁岁某次在学校图书馆靠窗位置的侧影。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发丝和睫毛上镀了一层柔光。
照片拍得极好,光影构图都无可挑剔,但问题在于……这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而且,不止这一张。
宋栖年脸色青白交织,僵硬地伸出手,手指颤抖地拨开了最上面那张照片。
下面一张,是姜岁岁在食堂吃饭时,蹙眉思考的样子。
再下一张,是她撑着伞走在雨中的背影,有些模糊。
还有她在操场边看人打球时漫不经心的神态,在便利店挑选零食时专注的侧脸……
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不同角度的美。
但是这些照片,也清清楚楚表明,这是偷拍。
近几乎变态的偷拍。
冷汗在这一刻浸湿宋栖年的后背。
他几乎能想到,如果姜岁岁看到这些照片,会露出怎样厌恶、惊惧……甚至是恶心的表情。
她会觉得他是一个躲在暗处偷窥的变态吗?
还是……她正是看到了这一切,所以才如此着急地离开?
前所未有的巨大惶恐席卷而来,让宋栖年几乎无法呼吸,脸色惨白。
他此时也顾不得姜岁岁所说的礼物了。
在剧烈的心虚和惶恐之下,这份“礼物”的意义对他而言已经扭曲。
宋栖年摸索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的指尖点开和姜岁岁的聊天框。
他尝试着拨通电话,等来的只是无法接通。
宋栖年的视线茫然地游离,心中巨大的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
此刻的他就像走在悬崖边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直到,他看到了这叠照片下方,那个不属于他的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
这……难不成这是礼物?
宋栖年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仔细观察,确信了一点,这不是他的东西。
那么,就是姜岁岁给他的礼物了。
盒子很沉,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犹豫几秒,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透明玻璃瓶。
不大。
透过玻璃,还能看到浸泡在水中的,一枚薄薄的参片。
宋栖年拿在手中端详,又放到鼻尖嗅了嗅,隐约能闻到一股清爽的淡香。
这是……药水吗?
宋栖年注意到了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字写的很小,字迹却很清秀。
——祖传药水,特别好用。
——还有,照片拍的不错,下次可以试试正脸。
——>u<岁。
“嗡”的一声,宋栖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着盒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到了。
她不仅看到了这些偷拍的照片,还……留下了礼物?
甚至……默许了他这样卑劣的行为。
这是什么意思?是讽刺吗?
不像。
字里行间,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宋栖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随即是汹涌而来的狂喜和悸动。
她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卑劣。
甚至……接受了他。
这比他预想中的结果好上千倍、万倍!
宋栖年实在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接受他的卑劣,是如此的……如此令人欣喜。
“学姐……岁岁……”
宋栖年将这份礼物小心翼翼收入怀中,低低呢喃着姜岁岁的名字。
胸腔处,灼热汹涌的爱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心口横冲直撞。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处的姜岁岁听到了系统的提醒。
宋栖年好感度突破80点的提醒。
不过此时的姜岁岁顾不得高兴,因为,她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姜岁岁没有姜媛媛这个女主这么好的运气。
她原本乘坐充气艇,准备找个地方换上冲锋舟回家,还是晚了一步。
从她离开单元的那一刻,暗处中的眼睛早就注意到了她。
这一片是老城区,建筑低矮密集,很多楼房的一二层都已经没入水中。
一些窗户黑洞洞地敞开着,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在较高楼层的窗口晃动。
姜岁岁全副武装,口罩将面孔遮挡的严严实实,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仍然能感受到许多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羡慕、嫉妒、贪婪……
姜岁岁心知肚明,自己这身装备和能在水面上行动的皮艇在眼下就是“肥羊”的标志。
她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就在她即将驶出这片密集的居民区,转入一条相对开阔的主干道时,前方二楼的一户窗口,突然传来了喊声。
“喂!那个划船的!帮个忙!我孩子生病了!送我们去医院吧!”
声音急切,带着哭腔,是一个中年妇女。
姜岁岁动作未停,只是抬头瞥了一眼。
那窗口确实站着一个女人,怀里似乎抱着一个用毯子裹着的小小身影,看不清面容。
“帮帮忙啊!求求你了!”
见姜岁岁没有任何反应,女人的声音越发凄厉。
姜岁岁无视了女人的请求,默默加快了手上划桨的动作。
这里太安静了,不对劲。
除了这女人的喊声,周围听不到其他住户的声音,这不正常。
她打起了百分之百的警惕,准备调整方向,换个地方绕路。
“站住!你他妈聋了吗!?”
一声粗暴的男声从旁边一扇破碎的窗户后响起。
紧接着,几个手持棍棒和自制鱼叉的男人从几处隐蔽的角落冒了出来。
姜岁岁注意到他们身上湿漉漉的,显然刚下过水没多久。
此时,这伙人正呈左右两侧包围姜岁岁。
而那个二楼窗户抱着孩子的女人也在此时停止了哭喊,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果然是个陷阱!
“把船和身上的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绑着尖刀的竹竿,恶狠狠地指着姜岁岁。
周围几人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和充气艇上扫视。
“噗”的一声响。
有人跃入水中,探出头,朝姜岁岁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