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轵单手握住方向盘,正值下班高峰期,前方堵车。他看向副驾驶正在低头打字的陶磬,欲言又止。
刚刚她选择谅解的同时向沈园长提出离职。哪怕只剩下一个半月就学期结束,在幼儿园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到王珍妮和王婷婷,她一定会受不了。
此刻她在跟徐云,段老师小陈她们说明自己离职的情况。她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自己的大四班,没有陪着他们走完毕业。
徐云和小陈都很支持她走人,不走留在这里当受气包啊,这个学期陶磬受的委屈还少吗?段老师则是叹气,说她过于心急了,现在工作难找,起码找好了下一家再走。
陶磬理解段老师的担忧,她看了眼旁边关注前方路况的陆轵,回复她不用担心。
陆轵:“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出现?”
陶磬放下手机,摇头。
“是我要谢谢你。”
陶磬:“其实,我早有辞职的念头,不过,不是现在,原本是打算这个学期结束后就离职。”
她决定听从陈医生的提议,打算创业,办一家关于音乐律动治疗自闭症儿童的机构。
“不会吧?是我幻听了。”
车后座一直抱着吉吉的曲项航吃惊地坐直身体,再次询问。
陶磬转过头,大致地说了陈医生的提议。
“小陶老师,我很欣赏你宏伟的志向,我看好你哟!”他朝陶磬眨眼,疑似放电。
陆轵从后视镜一瞥,曲项航拿他没办法,一本正经地跟陶磬交谈。
这边幼儿园里人都走了,只留下沈邱悦一人。
今天的事情闹得她脑袋嗡嗡,没有一个人是省心的。陶磬走了,她留下来的毕业班还要临时安排老师顶替。误会既然解除,她也真挚道歉了,这姑娘怎么就不能心胸宽广一点继续留下来带完这个班。
她叹气,检查完一二楼的门窗都关好后,她返回办公室拿包,要关门时,钥匙突然卡在门把里拔不出来。
她郁闷地把包一丢。
后勤仓库,这块地方有些日子没来了,她记得应该是有钳子和锤子类的工具,想到杂物乱堆的仓库,就是不知道要找多久。她心累地打开仓库的门,灯光亮起,她倏地睁大双眼。
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这乱七八糟地仓库什么时候变成井然有序的样子?
很快,她就在贴有工具标签的架子上找到她要的钳子。
这些,都是陶磬自己费心整理的?
她心中生出阵阵的悔意,想起陶磬平日对待工作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翻了翻每排挂架子前各种清晰了当借录名单,可见陶磬的用心,并没有这份工作是附加来的,就敷衍了事。
她是不是做错了……
*
后面曲项航和陶磬滔滔不绝说起了陆轵消失这一周惊天动地的经历,听得陶磬惊心动魄,一愣一愣。怕陶磬不信,他还放出现在还挂在热搜的视频。
一直坐上电梯到了家门口,陆轵抱着吉吉靠着门边等站在电梯口一动也不动凑头看视频的二位进门。
陶磬一路往下刷视频和各种评论,虽然现在热度下去一点,可陆轵采访的那个视频已经上百万赞了,其他边角料视频都是过万的赞。
“对吧,我没说错吧,我兄弟就是牛掰。”曲项航看着视频洋洋得意道。
陶磬移下手机,对上刚才大家屏幕里都称赞的对象,眼前陆轵正蹲在地板上帮吉吉换鞋。她忽然觉得自己幼儿园里那档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都不叫事儿。
他飞机出事也就昨晚的事情,也就是说今天他才赶回北城,都没有好好休息就来替她解围。早上陆轵给她发的照片估计是想跟她报个平安,她都没理解其中含义。
她很不好意思对待男人的付出。
如果陆轵没来,她也可以凭借自己解决此事。可刚才被众人逼迫的憋屈都在陆轵出现的那一刻一扫而空,被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陶磬真挚:“谢谢你今天赶来,我很安心。”
可算要和他说一句话了,陆轵摸着她的头有些无奈:“你说过好几次了,对我不用客气。”
陶磬皱着眉头问:“可是,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一点伤都没有,估计打十套军体拳气都不带喘的。”曲项航说完,挨了男人一记白眼,他麻溜地抱起吉吉滚去沙发上那边。他再待在陶磬身边,陆轵的眼神都要杀死他千百回了。
瞪完人,陆轵换了温和的脸色对着面前一脸关心他的陶磬说:“我没受伤。”
飞机都差点要坠毁了,差一脚可就踏进鬼门关了。她不放心地让男人转一圈,看看手脚是不是完好。
陆轵依着她转了一圈,正要笑她太过紧张,想到之前在网上他没看上的招数。
突然捂着自己的手腕,弯着背。
陶磬:“你受伤了?!我看看。”
陆轵故作没事的口吻,把右手藏在了背后。
陶磬哪里看不出男人的隐瞒,拽着男人手臂,眼神固执地要看。
陆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把手拿出来。
在远处沙发上曲项航正吃苹果充饥,瞧见这一幕傻眼,咬了一口的苹果咕噜掉到地毯上,这这……还是他认识陆轵吗?
吉吉在旁边地毯上玩小飞机,捡起突然掉落的苹果递给沙发上的叔叔。
曲项航回过神,赞了一把乖巧的吉吉。
陶磬小心翼翼地往上掀起他机长服,露出被遮挡的手腕处,白皙的皮肤果然红肿一圈,看起来严重极了。
“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陶磬收起刚才开玩笑的轻松,拉着男人坐到沙发上,她去拿医药箱处理。
曲项航趁机看了一眼陆轵的伤口,挑眉:“我记得你从来都不把这种小伤放心上,今天这是怎么了,嗯?”
“不用你管。”
看到陶磬一脸地紧张他的伤,他很受用,不介意偶尔暴露他的虚弱。
陆轵提醒他道:“别多嘴。”
曲项航对着自己的嘴巴假装“拉起拉链”
“我记得这些都是消肿的药膏,应该能涂吧?”陶磬拿了药箱过来,突然看见两人坐得端正,吉吉在地毯上自顾自玩。
“……”
药涂好了,陶磬叮嘱陆轵暂时不要碰水,晚上睡前再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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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听话地点头,表示谨遵医嘱。
陶磬表示满意。外头天色不早了,往常都是陆轵包揽餐食,如今他手受伤了,她起身去准备晚饭。
手腕被拉住,陶磬疑惑地回头?
“让他去。”
陆轵看向沙发中央忒亮的大电灯泡。
晚饭一做好,曲项航对着沙发那头幸福的一家三口喊:“少爷,少奶奶,小姐过来用餐了。”
陆轵:“少阴阳怪气,还不是你非要留下来吃饭。”
曲项航不仅要留下来吃饭,今晚还要留宿。回去指不定他老爹要叫他加班处理陆轵的新闻报道,他可不想工作。还不如窝在陆轵这里躲清净。
陶磬帮忙拿碗筷,给大家盛饭。
曲项航感激: “小陶老师,你真是人美心善的仙女,不像陆轵只会奴役我。”
陶磬尴尬地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闭嘴,吃你的饭。”
陆轵塞了一口饭进他的嘴,周遭才安静下来。
果然,只有陆轵能治他,陶磬也没有想到看似桀骜不驯的曲项航私下居然很沙雕。
陆轵:“他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陶磬点点头,不过,意外地今晚的饭菜很可口。
曲项航看陶磬和小吉吉眼睛都亮了一下,对自己厨艺那是无比自信。又开始说起他当初可是得了炊事班的老师傅的真传,连陆轵都是在他的指点下厨艺才突飞猛进。
陶磬有点不敢相信,转头向陆轵求证。
陆轵没有否认,这小子确实是有做饭的天赋。以前没少叫他给大家改善伙食。
曲项航见陶磬感兴趣他们的军旅生活,干脆讲起了以前和陆轵在军队里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陶磬吃得津津有味,早把下午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不愉快抛掷脑后了。
饭后陶磬抢着去刷碗,没道理让客人一直忙活。
曲项航在陆轵家里摸到一瓶好酒,擅自做主开了,就当是他做晚饭的报酬。
陆轵随他,他对酒不感兴趣。
酒的醇香弥漫在鼻尖,曲项航轻抿了一口,坐到陆轵旁边问:“你不会就是这样追女孩的吧。”指刚才故意让陶磬心疼的做法。
陆轵看了一眼在厨房那边专注洗碗的陶磬,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声量加大。
曲项航放下酒杯,吃惊:“不会吧,你还没向她表明你的心思?”
陆轵:“还没有找到一个好时机。”
曲项航听到陆轵在网上听网友的建议,忍不住取笑他;早知道陆轵不会追人,他应该早点传授几招给他。
两人也不会还是这个进度。
陆轵嫌弃:“算了,你三天两头换女友,我不信你。”
曲项航无端中招,陆轵居然是这样看他的。
“那你更应该听我的,说明我的经验充足。”曲项航挺起胸脯。
他在耳边对陆轵低语几句,陆轵半信半疑:“可靠吗?”
“总比网上来路不明的半吊子强。你就信一回兄弟,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陆轵余光看向陶磬忙碌的身影,勉强配合他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