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短。
“陆北淮,你让我别在意过去,跟你创造新的回忆,那你也不要沉浸在过去,好吗?”
她说完,后退一步,看着他眼底的痛苦,认认真真地说:“我不知道安颂伊是什么想法,但王翠花不需要道歉,她想要你好好爱她,可以吗?”
陆北淮搂住她腰,低头吻住她。
她搂住他脖子,回吻他。
帝都那一个多月,她眼睁睁看着他在安颂伊死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是身心双重的折磨。
而她呢?
苦吗?
可她也只是过着这世界上普通人过的生活,每天跟镇子上的人一起生活,除了试药有点疼,其他时候,她都是知足快乐的。
她平淡地活了两年,而他几乎要把自己折腾到死。
尼古丁中毒,胃穿孔,靠药物入水。
她还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们相拥亲吻着彼此,好像要以此去抚平对方这两年的痛苦。
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两个人同时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扒着门框看戏呢,见自己被发现了,她立刻笑着打招呼,“嗨,翠花,你回来了啊,你这是……还带了朋友回来啊。”
她应挤出一抹笑,打招呼:“王嫂。”
“不打扰你了,我买菜。”
王嫂一个箭步就冲下楼了。
王翠花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完了,完了,不出一个小时,我在前亭镇就一点名声都没了。”
陆北淮搂着她安抚,“不怕,等董力仁过来,办完离婚,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抬头问:“不是说调查我的身份吗?”
“我们去维安市,这里会有人留下查,我不想让你再待在这里。”
她动了动嘴巴,最后妥协,“好叭,那我收拾东西,你让董力仁过来。”
“嗯。”
等王翠花提着一个袋子出来,其实她东西不多,之前去帝都的时候,大部分都带着了。
陆北淮握着手机,扭头看向她,眉头微蹙,“走不了了,我陪你在这里待两天。”
“啊?为什么?”
“董力仁不见了,跟踪器也消失了,有人似乎很了解我的手段。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跟我一起留下。”
“跟踪器?”
陆北淮把她拢进怀里,“嗯,看来促成你们结婚关系的不只是新医研究所和镇子,还有更高层的势力。”
她紧张地问:“那会不会很棘手?”
“不会,已经有眉目了,但线索需要串联。”
“不走也行,那我出去买菜,这里不是帝都,没有外卖,晚上饿了可没地方吃东西。”她从他怀里挣开,往门口走。
“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这两年你生活的环境。”
她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他,“但王嫂刚才那一出,咱俩出门就成名人了。”
“你介意?”
她一脸坦荡,拉着他就往外走, “当然不,要是在乎他们的眼光,我就不会跑去帝都离婚了!走,我带你去体验安颂伊的另一面人生。”
……
两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两边行人的视线带着探究,看好戏还有鄙夷。
陆北淮笑着打趣:“速度不错,那个王嫂可以去帝都当自媒体。”
“你是真一点都不在乎啊,霸总人设呢?”
“没有那种东西。”
陆北淮看向不远处的孤儿院路牌,“这镇子上有几家孤儿院?”
“就那一家。”
“王翠花就那里长大的?”
她点点头:“嗯。”
“带我去看看。”陆北淮拉着她往前走,顺手掏出手机,点开孙邵宁查到的资料。
她被拉着往前走,“诶,不是来买菜吗?”
陆北淮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这个不急,放心,不会饿着你的。”
两人来到孤儿院门口。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塑料小凳子,王翠花在门口偷偷张望。
陆北淮疑惑:“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崔院长在不在,在帝都那次,我着急之下伤了她,我有点不好意思见她。”
陆北淮拉住她:“跟我仔细说说你对这个孤儿院的记忆。”
“我对孤儿院的记忆……”她摸摸下巴,“镇子之前很穷,研究所建立后,大家可以试药赚钱,结果有了钱,教育没跟上,很多人开始吃喝玩乐,孤儿院门口丢孩子的就多了,我就是父亲不管,母亲养不起然后被丢的,孤儿越来越多,政府拨款不够,研究所就开始了对口帮扶。”
陆北淮冷笑:“是帮扶还是花钱养实验体?”
“可能吧,但的确因为研究所的资助,进入孤儿院的孤儿能活下来了,还能上学。”
陆北淮拉住她的手,“你相信你是这里的人吗?”
“我不知道……”王翠花局促地要抽回手,陆北淮用力握着,“为什么不知道?”
“我在帝都,在你身边,我感觉我自己是安颂伊。可回到这里,我对这一切都很熟悉,院子里的一花一草,我都有印象,里面的孩子见了我也会喊姐姐。”
“翠花姐,你回来啦~”
三个小孩看到她,兴奋地跑过来。
“你怎么得罪院长妈妈的,她上次去找你,回来特别生气,说你死在外面了。”
“这人是谁啊?”
“翠花姐姐,我想吃你做的拔丝地瓜了,你好几年都没给我做了。”
王翠花伸手摸了摸三个小孩的头,从口袋掏出三十块,递给三人,“嘘,请你们吃好吃的,别告诉院长妈妈我回来了,我是偷偷回来办事的。”
“好耶!”
三个小孩开心地拿着钱跑了。
王翠花回头看向陆北淮,苦笑一声,“你看,我两年前一睁眼,镇子上的人对我就这么亲切,我没办法怀疑我不是这里的人啊。”
“还有呢,其他熟悉的地方?”
她摸摸下巴,“那就是我的初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