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车灯亮起来的同一秒，苏沐晴已经动了。
她右手握着那把折叠刀，左手一把将马奎推进了纸箱堆后面，自己两步跨到窗边，用刀背挑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动作快得林奇眼睛都没跟上。
"三辆，GL8，黑色，没挂牌。"她头也没回，"楼前楼后各一辆，左面巷口一辆。"
林奇站在房间正中央，脑子在飞速转："哪边的人？"
"不是暗潮的车。"苏沐晴把窗帘合上了，"暗潮不会用GL8。也不是苏家的人，我爸的车队我认识。"
"林家？"
"林家用黑色奥迪，不会开商务车。"
马奎从纸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姐，那——"
苏沐晴没理马奎，直接转向林奇："你的系统有没有扫描功能？扫一下楼下那些人身上的精神力痕迹。"
林奇迟疑了半秒。精神值只剩2.1，用"信息识别"需要1.5点，用完就剩0.6，那意味着他接下来会头晕、恶心，甚至站不稳。但如果不知道来的是谁，他们三个就是瓮里的鳖。
他走到窗边，跟苏沐晴错开半个身位，透过窗帘那道缝隙往下看了一眼。三辆车已经熄了火，车门都没开，但透过挡风玻璃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人。
"信息识别。"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精神值从2.1骤降到0.6。视野里那三辆车的轮廓上同时浮现出淡红色的光晕，紧接着是蓝色文字：
【目标：黑色GL8车队。关联精神力标记：林家林跃直属护卫队。标记强度：低（非异能者）。交通工具追踪源：东郊物流园B2层出入口监控。标记时间：宿主离开后12分钟。】
林家林跃的护卫队。林奇的血往上冲了一瞬。林浩昨天被他坑了十五万，今天堂哥林跃亲自派人来堵他。但林跃怎么知道他在地下黑市？只有一个可能——林跃也在黑市里有眼线。阿七？还是别的人？
"是林跃的人。"林奇把窗帘放下来，退了一步，"他跟踪我来的。"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怎么跟踪你的"，直接抽出手机按了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南城老钢厂，三楼，六个人。来接。"
挂了电话她转向林奇："三分钟。"
"什么三分钟？"
"我的人过来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下面的人如果冲上来，你打算怎么挡？"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力量4，敏捷3.8。连普通成年男性的基准线都没到。对面六个人，就算不是异能者，也是训练过的护卫，他一拳打过去对方可能都不带晃的。
"我有闪回。"他说。
"闪回只能看，不能打。"
"我能看到他们先出哪只手。"
苏沐晴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折叠刀收起来，从风衣内兜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棒，约莫小臂长短，通体银灰，一头有个按钮。她按了一下，金属棒两端弹出两截锋刃，变成了一根双头短矛。
"拿着。"她把短矛递给林奇，"这玩意儿不重，而且——别问材料是什么。你刺进人身体之后有半秒的麻痹效果。非致命，但够你拖延时间。"
林奇接过来。果然很轻，像铝的，但握手的地方有温度，像握着一根刚晒过太阳的铁管。他攥了攥。
"你呢？"他看着苏沐晴。
苏沐晴把手伸进风衣另一侧口袋，这次掏出来的是一对极薄的银色手套。她戴上之后双手握拳，指关节处弹出四枚极短的银色尖刺。
"我去楼下。"她说，"你守这里。马奎，把所有箱子摞到门口。"
马奎像上了发条一样从纸箱堆后面弹起来，开始拖箱子。苏沐晴往门口走，经过林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林奇。"
"嗯。"
"你以前是个废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上回在宴会厅里一模一样，但下一句变了，"但你今天不是。别死。"
她没等林奇回话就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消防梯往下，轻得像猫。
林奇站在房间里，左手攥着那根银灰色短矛，右手掌心那个银色圆点烫得整只手掌都在发麻。马奎把十几个纸箱堆在门口，堆了半人多高，然后缩到墙角去了。
楼下传来第一声响。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然后是金属撞击的闷响，紧接着有人叫了一声。林奇贴着地板听了两秒，判断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等太久了。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是三个人在往上跑。苏沐晴拦住了三个，另外三个绕过她上了楼。
林奇退到窗边，把短矛横在身前。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纸箱堆晃了晃。第二下，箱子塌了一半。
第三下，门开了。
冲进来第一个人，黑衣服，短寸头，手里拎着一根甩棍。他看见林奇的第一反应是抡棍子过来。林奇用闪回——精神值只剩0.6，他只撑了不到一秒的减速画面，但看到那根棍子会从左上角斜劈下来。他往右偏了半步，棍子擦着他左肩砸在墙上，震得墙皮掉了一层。
他反手把短矛刺出去。矛尖扎进那人的右肩，那人叫了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直了半秒。半秒里林奇照着他下巴补了一拳，力量4的一拳不重，但对方正在麻痹状态站不稳，直接仰面倒了。
第二个紧跟着冲进来，林奇没躲开。那人一拳砸在他左肋，疼得他眼前发白。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窗台。第三个也进了门，三个人把房间堵了大半。
林奇喘着粗气，左手捂肋，右手的短矛指着他们。精神值已经归零了，闪回用不了，信息识别用不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弱，因为他连站着都觉得天旋地转。
对面两个人朝他围过来。
他往窗台上退。窗子是破的，玻璃碎了大半，外面的夜风灌进来。他余光扫到楼下有一道车灯从远处极快地接近，是一辆灰色的轿车，速度像是油门踩到了底。
然后他听见楼下苏沐晴的声音："跳！"
林奇往后一翻，从三楼破窗摔了出去。
风撞在他脸上，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两秒。灰色轿车刚好冲到楼下，天窗开着，他整个人砸在了车顶盖上，后背震得他口腔里漫上一股铁锈味。
轿车没停，油门轰鸣着冲出了老钢厂的大门。
林奇趴在车顶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板，看见那栋三层楼在视野里飞速后退。三楼窗口探出两个黑衣人的头，但没追下来。楼侧面的消防梯上，苏沐晴正顺着栏杆滑下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站起来大步朝另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她没上这辆。灰色轿车载着林奇拐上了主路，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隔着铁皮嗡嗡的："车顶那位，还活着吗？"
林奇认出来了。宋辞。
他在车顶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四月初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他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左肋大概淤了，后背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擀了一遍。
但他还活着。
银色的圆点在掌心跳了最后一下，蓝色的光字浮现出来，每个字都比平时亮了一倍：
"异能觉醒进度：19/100。"
"解锁新功能：基础格斗面板（被动）。"
"宿主首次实战已记录。"
林奇闭着眼，嘴角抽了一下。笑不出来，肋条太疼了。但他觉得今天晚上好像也不是太坏。
宋辞的声音又从底下传上来，带着一点笑意："你在我车顶上躺着还行，别睡着了，我这儿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宋辞沉默了一下。
"你堂哥林跃那批车，"他说，"是从暗潮的据点租的。"
林奇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