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一晚上没睡着。
不是激动，是那个蓝色光字消失之后，他的太阳穴就像被人拿改锥捅着转，嗡嗡地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一百万。
一个月，一百万。
他上个月工资三千二，房租两千五，剩下七百块吃了二十五顿黄焖鸡。一百万够他吃一百六十年的黄焖鸡。
天蒙蒙亮的时候，胀痛才退下去。他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青的人看了几秒。右手掌心那个银色的圆点还在，灯光下看不太出来，但凑近了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像贴着一枚硬币。
他试着用意念叫了一声"系统"，没什么动静。又试着喊了第二声，脑子里才慢吞吞地浮出一行小字：
"新手任务进行中。基础面板已解锁。当前可用权限：查看宿主基础数值。"
林奇盯着镜子："还有别的吗？"
"其余功能待任务完成后解锁。"
"……行吧。面板。"
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内容极其简陋：
【宿主：林奇】
【年龄：22】
【异能：未觉醒（0/100）】
【力量：4（普通成年男性基准5）】
【敏捷：3.8】
【精神：7.2】
【财富：14.8元】
【当前任务：一个月内赚取100万元（剩余29天15小时）】
他看着"力量4"那行沉默了两秒。普通成年男性基准5。他连平均线都没到。
"我现在连个正常人都打不过？"
"宿主可以理解为，您在体能方面长期缺乏锻炼，数值偏低。"
"……谢谢。"
光屏收回去了。
林奇把手机充上电，开机。未接来电十七个，备注"二哥"——堂哥林浩，昨晚撞他肩膀的那个。没接。微信消息倒是安静，他被踢出了林家三个群，置顶的那个"林氏核心成员"已经搜不到了。
只剩一个群留着：老同学群，高中那帮人的。有人凌晨两点发了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三秒，是林浩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没？林奇那废物昨天被林家扫地出门了，婚也退了，现在估计在哪个桥洞底下哭呢哈哈哈哈哈——"
后面一片语音条和表情包。
林奇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往下听。他拉开冰箱，里面有一盒过期的酸奶和半根蔫了的黄瓜。他把黄瓜吃了，嚼得很慢，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一百万。他得先有本金。
他打开手机银行，卡里余额14.8。扫了一眼支付宝，余额0。微信零钱，0.23。他想了想，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一个女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陈露，是我。林奇。"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清醒了："林奇？你没事吧？我听说——"
"你能不能借我一千块？"
"……你说多少？"
"一千。下个月还你。"
对面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陈露叹了口气："你在哪儿？我给你转。"
"你就不问我要干嘛？"
"我认识你九年了，"陈露说，"你从来没跟任何人借过钱。高中那会儿你请全班吃冰淇淋，钱包丢了，宁肯走回家都没开口。所以一千块你开口了，说明你真没法子了。"
林奇攥着手机没说话。
"转你了。"陈露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别死外面就行。"
挂了电话，到账短信来了：一千元整。
林奇穿上外套出了门。他没去别的地方，找了楼下最近的一家网吧，开了台机器。屏幕上弹出来的是某款竞技游戏的广告，他没理，直接打开股票软件。
他不炒股。但系统面板上"精神7.2"那一行，他琢磨了一早上。
昨晚在宴会厅站着的时候，他注意到二叔手表上的日历没翻，二叔掏手机接电话时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弹了一条头条新闻，他余光扫到了几个字：东能集团 董事长 李维民 突发——后面没看清。
他当时没当回事。但今天早上他搜了一下，东能集团董事长李维民昨晚十点突发心梗住院，今天凌晨病情加重，集团股票预计开盘暴跌。
精神7.2。比他正常那会儿高了快一倍。他想，这可能是系统给的新手福利，感知和记忆力的临时增幅。他昨晚在那种状态下记住的那条新闻，现在像烙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盯了几只股票，又翻了一圈新闻。九点半开盘，东能果然跳水，跌了8个点。他没动，继续盯。
十点一刻，东能跌到12.7%。他键盘上敲了两下，买入了三千股。陈露借的一千，加上他把手边所有能变现的玩意儿卖了——一个旧平板，两双没穿过的新鞋，还有他那块赝品浪琴表——凑了将近四万块。
四万块砸进一个还在跌的股票里。
网吧里旁边一哥们儿回头瞅他一眼，嘴里叼着烟："兄弟，东能这是要崩啊，你敢接？"
"再等等。"
十三分钟后，东能跌到17.2%的位置忽然停住了。三秒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李维民病情稳定，已转入普通病房。
然后盘面猛地反弹。
林奇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从绿变红，心跳快得他手指尖发麻。二十分钟，东能收复失地，翻红2.3%。他反手清仓。
四万变成四万六。
网吧那哥们儿烟掉了："卧槽？"
林奇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腿有点软。四万六，他这辈子第一次凭自己赚了六千块，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但他捏着鼠标的手还在抖，后知后觉的那种后怕——如果李维民没挺过来？如果反弹延迟了十分钟？
"赌赢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脑子里那行蓝字又冒出来了，这次带着一个微不可察的上扬语调："恭喜宿主完成首笔盈利。当前财富：46，014.8元。距离任务目标：953，985.2元。"
"你就不能告诉我哪只彩票能中奖？"
"权限不足。"
"……那你给我点提示？"
"建议宿主拓展信息获取渠道。您目前拥有的——"系统停顿了一瞬，"——可能比您想象的多。"
林奇皱了皱眉。他目前拥有的？他有四万六的现金，一个24小时不关机的网吧账号，还有——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那个银色圆点。
还有这个东西。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林浩。
这次他接了。
"哟，哥，"林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股子欠揍的笑意，"听说你一大早找人借钱？怎么着，三千块不够花，又借了一千？要不要弟弟我给你包个红包——"
"林浩。"
"嗯？"
"东能今天跌了十七个点的时候，"林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网吧的门推开，外面的太阳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你割了多少？"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三秒后，林浩的声音变了调："你他妈怎么知道我买了东能？"
"你昨晚冲我笑的时候，"林奇拉开了网吧的门，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掌心里的银色圆点忽然热了一下，像什么东西睁了一只眼，"嘴角抽的那一下，我记住了。"
他挂了电话。
身后网吧的推拉门合上之前，他听见系统在他脑子里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异能觉醒进度：1/100。"
"恭喜宿主，第一次正视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