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洺，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娞娞……”
“好啦好啦，以后不说了。晚安。”
“晚安。”
赵娞娞舒了口气，还好柯洺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
晚上，赵娞娞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梦见周默承，一会儿梦见陈雨欣，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老虎追到悬崖边上，她惊呼一声，醒了。
赵娞娞真开眼，外面天刚蒙蒙亮，看看手机也才五点半。
身体好累啊，但是意识很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赵娞娞起床简单冲洗了一下，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看上去精神许多。
“哟，今天打扮这么漂亮？”下楼的时候，赵珩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这小丫头，确实是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多少男生盯着呢，他得看紧一点。
“我今天还有约会呢。”赵娞娞含糊地应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上午的课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赵娞娞收拾好书包，跟方瑜一起走出教学楼。
阳光铺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明晃晃的，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她正想着中午吃什么，余光扫到台阶下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嘴角微微抿着。陈雨欣又来找她了。
赵娞娞的脚步慢了一拍，方瑜也看到了，低声说了一句：“她怎么又来了？”
赵娞娞没有回答，停了一下，然后朝陈雨欣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离得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距离。
“赵娞娞，我上次已经很客气地跟你说过了。”陈雨欣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比上次重，像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道裂缝，“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一直挡在周默承身边？你是觉得他选了你，你就能进门了吗？”
赵娞娞站在那里，听完她的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说完了？”
陈雨欣没说话，像是被她这句反问堵了一下。
赵娞娞看着她：“第一，我没有挡在他身边，我跟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你去找他说清楚，比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更有用。你想要的答案，他给得了你，我给不了。”
陈雨欣的手微微攥紧了包带，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一丝锋利的破音：“你少在这里装大方。”
赵娞娞看着她，停了一拍，然后开口：“被赶出病房的是你，不是我。”
她看着陈雨欣眼睛里的那一点点被刺到的晃动，声音放得更平了，“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问题不在我身上。”
说完，她绕过陈雨欣，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回头。
方瑜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忍不住的兴奋：“娞娞，你刚才也太帅了吧！”赵娞娞没有回答，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还挂在那里。
陈雨欣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赵娞娞已经走远了，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着，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发紧。她等了周默承这么多年，从两家大人笑着说"以后做亲家"的时候就开始等了，等到他毕业，等到他接手公司，等到她自己也站到了能与他平视的位置上。她以为这是迟早的事，以为时间会帮她铺好路。
可赵娞娞出现了。不是以什么强势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甚至不争不抢，就让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期待看起来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她攥着包带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指甲嵌进掌心的微微刺痛。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赵娞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里，久到路过的学生开始侧目。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时，那层薄薄的情绪已经被压到了底。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会让赵娞娞横插一脚。绝不。
……
食堂里人还不多，柯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搁在碗沿上，连汤勺都放在了汤碗的右侧。
赵娞娞端着餐盘走过去，看到那一桌菜，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餐盘，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柯洺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一边随口说道：“上次吃饭的时候你夹了两次糖醋排骨，三次番茄炒蛋，汤喝了大半碗。”他说着，自己也拿起筷子，“就记住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赵娞娞接过筷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甜酸适口，肉质软烂，温度也刚好。
“今天的菜不错哦。”她说。
柯洺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赵娞娞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
她吃了一大碗米饭，把那些菜也几乎扫了个干净。放下筷子的时候，她用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柯洺还在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开口：“柯洺，你每天跑那么远来找我，会不会太麻烦呀？”
柯洺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一点汤水，咽下去才说：“不麻烦啊。”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一点犹豫。
赵娞娞看着他：“明天我去找你吧。”
柯洺握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句话，眼睛里亮了一下：“真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惊喜。
“我明天三四节课没课，刚好有时间。”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意外。
柯洺看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太好了娞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