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景王朝。
诗斩妖王,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挽救一城百姓——这样的战绩,即便放眼整个王朝的历史,也足以称得上传奇。
当苏尘随同霍英率领的军队返回京城时,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挥舞着彩旗,高声欢呼着苏尘的名字,场面热烈得仿佛过年一般。
“苏尘!苏尘!苏尘!”
“文曲星下凡!文曲星下凡啊!”
“听说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举人!还斩了一头妖王!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人群中,有少女偷偷抛来鲜花和荷包,有老儒生激动得热泪盈眶,也有孩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好奇地张望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衫少年。
苏尘坐在马上,面带微笑,不时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但此刻再也没有人会因此而轻视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一事无成时,穿什么都是笑话;当你功成名就时,穿什么都叫个性。
队伍行至皇宫正门——承天门时,一名太监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苏尘接旨!”
苏尘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跪倒在地:“草民苏尘,恭聆圣谕。”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全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举人苏尘,才高八斗,忠勇可嘉。于北境一战中,以诗词斩杀妖王,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实乃国之栋梁。特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修之职,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
要知道,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文人心中的圣地!多少读书人寒窗苦读一辈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踏入翰林院的大门!
而苏尘,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一步登天,直接跨过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门槛!
而且,他还只是举人功名,却被破格赐予了进士出身!这是何等的殊荣!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尘叩首谢恩,接过圣旨。
当他站起身来时,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的一个熟悉身影。
柳如烟。
她站在人群前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与欣喜。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正是当朝太傅柳文渊。
柳文渊也在打量着苏尘,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
苏尘遥遥向他们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
接下来的几天,苏尘几乎被各种应酬淹没。
先是进宫面圣,皇帝陛下对他赞不绝口,拉着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还赐了他一套位于京城东城的宅邸。
然后是各路官员的宴请,今天这个尚书请客,明天那个侍郎做东,后天又是哪位国公设宴……苏尘疲于应付,却又不好推脱,毕竟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实权人物,得罪不得。
好在柳如烟时不时会来帮他解围,有太傅之女在场,那些官员也不敢太过热情。
这天晚上,苏尘好不容易推掉了一场宴请,独自一人坐在新宅的书房里,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几天应付下来,他感觉比打一场仗还累。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柳如烟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怎么,我们的苏大英雄也有头疼的时候?”她笑着调侃道。
苏尘苦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几天我是真的被折腾得够呛。”
柳如烟将茶杯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正色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苏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事?”
柳如烟看着他,缓缓说道:“我父亲想见你。明天晚上,柳府,单独见面。”
苏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太傅柳文渊,三朝元老,文官之首,当朝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他要见自己?
苏尘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柳太傅找我,所为何事?”
柳如烟摇了摇头:“父亲没有明说。但我猜,应该是和太子有关。”
“太子?”苏尘眉头微皱。
柳如烟压低声音道:“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虽然已立,但二皇子、三皇子皆有夺嫡之心。朝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拉拢人才。你在北境一战成名,又得了圣上的青睐,自然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
她顿了顿,直视着苏尘的眼睛:“苏尘,你要想清楚。一旦卷入夺嫡之争,便再无回头之路。”
书房中陷入了沉默。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良久,苏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从来不想卷入任何争斗。我只想读书、写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如果有人非要逼我站队,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笔落惊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