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两句诗一出,整个明伦堂前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个青衫少年。
那面巨大的铜锣,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撼动!
“铜锣自鸣……这是……这是引动了天地共鸣?!”
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惊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
在场所有读书人都知道,文道世界中,但凡有惊世之作诞生,便会引动天地异象。
铜锣自鸣,便是最基础的异象之一!
这意味着,苏尘刚才吟出的那两句诗,已经达到了引动天地浩然正气共鸣的地步!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得是进士级别的文人!
可苏尘……他不是连乡试都没通过的落第书生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无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台上的苏尘,额头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堂堂解元,竟然被一个三次落第的废物给比了下去!
而且对方只用了两句诗!
两句!
一旁的周文斌也是一脸震惊,但很快便化作浓浓的嫉妒与怨毒。
他咬着牙,低声骂道:“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我就不信他能再作出第二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台上的苏尘便继续开口了: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铜锣自鸣了。
天空中,忽然有无形的金色花瓣飘落而下,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浓郁的菊花香气弥漫在整个广场上,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花雨……这是花雨天降!”
“天呐!这是传说中的‘诗成花雨’异象!”
“只有大儒级别的存在,才有可能引动这种异象啊!”
全场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读书人都疯狂了!
他们看向苏尘的目光,从最初的不屑与嘲讽,变成了震撼与敬畏!
而那些评委席上的大儒们,此刻也纷纷站起身来,满脸凝重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好一个‘冲天香阵透长安’!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此诗……此诗堪称千古绝唱!”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青云书院的院长——文渊先生。
文渊先生乃是大景王朝屈指可数的大儒之一,一生阅诗无数,眼界极高。
能让他说出“千古绝唱”这四个字,足以说明苏尘这首诗的分量!
苏尘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刚才吟诵的,是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这首诗本就气势磅礴,充满反抗精神,再加上他灌注了体内的浩然才气,效果远超预期。
“原来……这就是以诗入道的感觉。”
苏尘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才气,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浩然才气暴涨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的才气只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
距离突破到秀才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好!好!好!”
文渊先生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上高台,来到苏尘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小友,你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苏尘拱手行礼:“回先生,此诗名为《不第后赋菊》。”
“不第后赋菊……”文渊先生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不第后赋菊!看来小友这是心中有郁气,借此诗抒发胸臆啊!”
苏尘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文渊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小友,老夫代表青云书院,正式邀请你入院就读!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青云书院,那可是大景王朝最高的学府!
能进入其中读书的,无一不是天赋卓绝、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
而苏尘一个寒门出身的落第书生,竟然获得了文渊先生的亲自邀请?!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台下的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这次押对宝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文渊先生,学生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无极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指着苏尘喝道:
“学生怀疑,这首诗根本不是他自己所作!”
“他一个三次落第的废物,怎么可能写出这等千古绝唱?!一定是他从哪里抄袭来的!”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苏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突然就写出这么好的诗了?”
“说不定真是抄的……”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面对众人的质疑,苏尘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赵无极:
“赵公子说我抄袭,可有证据?”
赵无极冷笑道:“证据?这还需要证据吗?就凭你苏尘的水平,打死我也不信你能写出这种诗!”
苏尘摇了摇头:“既然赵公子不信,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赵无极眯起眼睛,“你想赌什么?”
苏尘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在此地当场作诗三首。”
“若我作不出来,或者质量不及今日这首,我苏尘此生永不踏足科场,并当众向你磕头认错!”
“但若我作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赵无极,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苏尘……疯了吗?!
他竟然敢跟赵无极立下这种赌约?!
要知道,赵家可是京城顶级豪门,赵无极的父亲更是当朝吏部尚书!
得罪了赵家,苏尘以后还想在京城混下去吗?!
赵无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没想到苏尘会这么刚。
他死死盯着苏尘,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心虚。
但苏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最终,赵无极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
“好!本公子就跟你赌!”
“三天后,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拂袖而去。
周文斌等人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苏尘一眼。
文渊先生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低声道:“小友,你可要想清楚了。赵家在京城的势力不小,你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苏尘微微一笑:“先生放心,学生自有分寸。”
文渊先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只是叹了口气:“也罢,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三天后,老夫会亲自到场,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先生。”
苏尘躬身行礼。
待文渊先生离开后,柳如烟走到苏尘身边,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苏公子,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苏尘笑了笑:“还要多谢柳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柳如烟摆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赵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苏尘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
“碾压。”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苏尘与赵无极立下赌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馆酒楼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苏尘是不知死活,有人说苏尘是哗众取宠,也有人暗暗期待,想看这个寒门书生能否创造奇迹。
而此刻,青云书院的明伦堂前,早已人山人海。
不仅是读书人来了,就连许多朝廷官员、世家公子、甚至是一些深居简出的文坛宿老,都纷纷赶来观礼。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赌约的最终结果,究竟会如何。
高台上,赵无极已经早早到场。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手持折扇,面带自信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位赵家的门客,一个个都是颇有才华的文人。
显然,这三天里,赵家做了充分的准备。
而苏尘,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依旧是一个人。
他走上高台,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面色从容。
“苏尘,你终于来了。”赵无极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吓得不敢来了呢。”
苏尘淡淡一笑:“答应要给赵公子当爷爷,我怎么敢不来?”
“你——”
赵无极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逞口舌之利!废话少说,开始吧!”
苏尘点了点头,走到台中央,拿起毛笔,蘸满浓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无数诗词如走马灯般闪过。
最终,他选定了一首。
睁开眼的刹那,他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一行行诗句,在宣纸上绽放开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照射在苏尘身上!
紧接着,一幅壮丽的画卷在高空中徐徐展开——
那是大漠孤烟的边关,那是铁马冰河的战场!
无数身披铠甲的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杀声震天!
“天……天启画卷!”
“这是传说中的‘天启画卷’异象!!”
“只有大儒之上的存在,才能引动的异象!!!”
台下,所有人都疯了。
文渊先生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此诗……此诗可镇国!!!”
而赵无极,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尘放下毛笔,转身看向赵无极,微微一笑:
“乖孙子,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