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团圆,新安江畔暖意融融。一家四口泛舟江上,烟波环绕,江灵幼子抬手便能让浪涛温顺绕行,仙山长子袖间流转淡淡道韵,驱散江面上的湿冷雾气,陈一尧周身护道金光内敛,只凭一身气场便让周遭水气自成屏障。陈羽晟倚靠船舷,看着三个各承天命的孩子,心中圆满,只以为往后只剩岁月静好、阖家安闲。
可盛世之下,从来不是全然无瑕。
几人返程回城,途经城郊一处古镇,此地背靠深山,原本依托陈家漕运商号,商旅云集、百姓安居乐业。可近日镇子风气大变,沿街商户关门大半,行人步履匆匆、面露惶恐,孩童不敢沿街嬉戏,家家户户白日紧锁院门,一股压抑的阴霾笼罩全镇。
陈羽晟眉头微蹙,察觉到异样:“此地依托我们商行通商,往日一派兴旺,如今这般萧条,必有蹊跷。”
仙山长子目蕴道光,望向后方深山,沉声开口:“山中怨气凝聚,隐有邪祟妖气盘踞,并非普通山匪作乱,是精怪依托山川地脉修炼,侵扰村镇百姓。”
江灵幼子指尖轻点江面,河水翻涌浮现零碎画面,画面里黑影在山林间穿梭,掳走镇上青壮年村民,用来汲取生魂滋养自身修为。
陈一尧眸光微凝,人间护道之力隐隐激荡:“我们扫清了朝堂外戚、大房亡命余孽,却忽略了山野之间遁形的异类精怪。世人只知人间朝堂纷争,却不知荒山大泽之中,亦有祸乱苍生的邪物。既然撞见,便不能坐视百姓遭难。”
一行人弃舟登岸,换上寻常布衣,走入古镇街巷。寻到里正询问详情,老里正泪眼婆娑,连连叩拜:“陈家贵人,救救我们镇子吧。半月之前,黑风自深山刮下,一头黑石巨兽横行乡野,白日掳人,夜晚吸食生灵血气,官府派兵进山围剿,兵士要么失踪山林,要么重伤逃回,无人能够制衡。”
当晚,夜色深沉,黑云遮蔽月色。
远山之中,一声震天兽吼响彻四野,一头身躯丈余、通体岩石覆甲、双目燃着幽绿鬼火的巨兽踏碎林木,直冲古镇而来,兽爪挥出,碎石飞溅,就要撕裂民居院墙。
“孽畜,扰民害民,还不住手!”
仙山长子率先掠出,指尖掐诀,道门符箓凌空飞出,金光符文缠绕巨兽身躯,灼烧岩石外皮,滋滋白烟不断升腾。
巨兽吃痛暴怒,仰头嘶吼,口吐黑浊瘴气,腐蚀性极强,落地之处青石瞬间被腐蚀出坑洼。它甩动粗壮尾鞭,狠狠抽向少年。
仙山长子身姿飘逸,踏空闪避,符箓连发,却只能牵制,无法重创这头依托山石成精的异兽。异兽扎根此地山脉,借大地之力恢复伤势,道门术法难以彻底破其根基。
江灵幼子身形一晃,立于半空溪流之上,双手引动方圆水势,条条水蟒从地面水沟、溪流之中奔腾而出,缠绕巨兽四肢,试图束缚其行动。水系灵力柔和克制瘴毒,可巨兽皮糙肉厚,岩石身躯不惧水流冲击,猛然发力,硬生生崩断水蟒,再度往前冲撞。
“单凭天道道法与水系灵力,难以根除。此兽祸乱俗世,该由我人间护道之力镇压。”
陈一尧踏步上前,金瞳微亮,体表淡金色道纹浮现,不施花哨招式,身形直冲而上,一拳轰然砸在巨兽头颅岩石护甲之上。
轰隆!
巨力震荡,山石碎屑漫天飞溅,异兽头骨轰然凹陷一块,痛得它疯狂咆哮,双爪连环猛劈,招招凶狠,想要撕碎眼前人类。
一人一兽近身搏杀,拳掌与兽爪不断碰撞,劲风横扫街巷,两侧房屋院墙接连坍塌。陈一尧深谙人间杀伐之道,每一击都精准轰击异兽经脉灵核所在的薄弱点位,避开坚硬岩石外壳,专打精气流转要害。
缠斗数十回合,巨兽渐渐气力不济,依靠地脉汲取力量的速度,跟不上陈一尧重创它的节奏。异兽凶性大发,打算自爆内丹,掀起山崩掩埋整个古镇,拉着全镇百姓同归于尽。
“休想。”
一直在旁静观局势的陈羽晟骤然出手。他一身沉疴已然大半痊愈,武道根基犹在,掌心凝聚浑厚内劲,夹杂一丝从陈一尧身上分流的天命道力,隔空一掌拍在异兽丹田内丹位置。
内劲透体而入,直接震碎它赖以修行的妖丹。
巨兽身躯僵硬,岩石外壳寸寸龟裂,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快速消散,最终化为一堆碎石。
古镇百姓见状,纷纷走出家门,跪地叩谢。
可风波并未就此终结。碎石残骸之中,一缕漆黑残魂挣脱而出,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更深处的连绵山脉逃窜,口中桀桀怪笑:“毁掉我一具肉身又如何,此地群山之内,还有一众山野精怪结成联盟,迟早踏平城镇,颠覆一方俗世秩序!”
陈一尧目光锁定黑烟逃遁方向,冷声道:“斩草务必除根,放任这群异类盘踞深山,日后还会不断侵扰黎民。叔父,两位弟弟,我们一同进山,彻底扫清山野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