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宁小姐带孩子把叶总钓麻了 > 第130章 私生子的献身
    第一百三十章 私生子的献身

    此时,恰逢暴雨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像是上天都在为这场荒唐又惨烈的豪门闹剧恸哭。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地面、车顶和每个人的脸上,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现场的警戒线被狂风扯得剧烈晃动,警灯红蓝交替的刺眼光芒,穿透厚重的雨幕,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将所有人的狼狈、疯狂与绝望,赤裸裸地铺展开来。

    曹英被两名警察死死扣住肩膀,强行按压着往警车的方向带。

    她的头发早已被暴雨打湿,凌乱地贴在惨白扭曲的脸颊上,精致的贵妇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耳垂上古董翡翠耳环也甩掉了一只,彻底撕碎了她维持一辈子的豪门体面。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往日豪门主母的端庄矜贵,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的癫狂、偏执与彻骨的阴狠。

    她没有丝毫悔意,甚至用力挣扎着桎梏,喉咙嘶哑地嘶吼。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心惊的冷漠,全然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也许,这个瞬间,对曹英来说也是最痛快最自由的。

    被审判的时候,竟然是最自由的时候。

    “叶凯,我终于,不用再伪装成你那个卑微讨好的中年妻子了。”

    曹英迎着雨幕,哈哈大笑着,看着一起过来抓她的叶家众亲,“叶凯,你算计这么久,不也还是暴露得这么难看,你算到哪里去了?”

    叶凯面色难看,“曹英,你死不悔改!”

    “现在要和我切割吗?晚了!夫妻一体,我被抓,你叶凯也别想逃,我死也会拖你下水的!”

    “你疯了,是你犯罪,我从未唆使你!”叶凯身边还站着叶家别的亲戚,纷纷指控曹英心狠手辣。

    “曹英,你怎么能这样,对得起叶凯老爷对你的好吗?”

    “是啊,叶家都因为你受这么大的影响,你还死不悔改,太让人失望了!”

    “叶老爷大义灭亲,警察同志请带走曹英吧,她是叶家的污点!我们叶家愿意配合!”

    曹英面色惨白,没想到那么多过去捧着她的人倒戈。

    “你们——你们都没有心!”曹英长啸,“我为叶家付出不比叶凯少!儿子是我独自抚养大,我丈夫在外还有私生子!”

    在曹英的认知里,叶怿从出生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是叶家甩不掉的污点,是扎根在叶氏豪门荣光里的一根毒刺。

    这个孩子身份尴尬、名不正言不顺,靠着一层虚假的“叶家私生子”身份苟活在顶级圈层,看似被叶衍庇护,实则时时刻刻暴露在无数流言与窥探之中。

    代孕的真相一旦曝光,足以颠覆叶家多年树立的口碑。

    过去整整五年,曹英一直容忍着叶怿的存在。她知道自己丈夫叶凯不爱自己,也知道丈夫在国外有个私生子,修泽舟的存在刺痛着她这个原配。

    她怎么会容忍一个私生子的私生孙子呢?修泽舟的存在已经是她眼中钉肉中刺!

    正好她又极度厌恶宁澜这个儿媳,恨她明明毫无背景,却能稳稳拿捏住自己骄傲半生的儿子叶衍。

    所以她刻意留着叶怿,把这个孩子当成制衡宁澜、刺痛宁澜、拿捏叶凯的最佳工具。

    看着宁澜因为这个“私生子”受尽委屈、被全网嘲讽,看着宁澜两年婚姻活在一根刺的阴影里,曹英只觉得无比划算、大快人心。

    宁澜,你知道吗,你婆婆我这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心里含着刀子过来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态会彻底失控,完全偏离自己的算计。

    这个本该用来刺痛宁澜、制衡叶家的工具小孩,竟然一步步主动靠近宁澜,真心实意地守护她信任她。

    凭什么?宁澜,你凭什么得到一个私生子的爱?

    凭什么都是私生子,这个贱人野种居然会帮着你!

    这彻底触碰了曹英的底线,也让她心底的杀意彻底滋生和疯长。

    在她扭曲的价值观里,叶怿的存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反过来成为了变数和隐患。既然制衡不了宁澜,既然不能再为自己所用,那这个孩子,就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

    豪门的冰冷与残酷,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顶级权贵圈层里,孩子从来不是血脉延续、不是亲情寄托,只是可以随意利用随意替换的工具和符号。

    曹英眼底没有半分对孩童的怜悯,只有极致的功利与狠戾。

    她心里甚至冷漠地盘算:自己儿子叶衍年轻有为又身价不菲,样貌出众,想要多少名门淑女都勾勾手指便是。

    既然如此,不少女人也都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一个叶怿而已,没了就没了,大不了重新再生一个……十个!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仅仅五岁的叶怿,已经比无数成年人更通透。

    或许从记事起,叶怿就隐隐看透了自己的命运,看懂了这座金碧辉煌的豪门背后,藏着怎样肮脏冷血的规则。

    宁澜站在滂沱大雨里,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眼前癫狂冷血的曹英,听着那些毫无人性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蓄满的泪水终于混着雨水轰然滚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解:“你怎么能对那么小的孩子动手?他才五岁,他究竟碍着你什么了?!”

    叶怿没有选择自己身世的权利,没有参与任何成人博弈。

    却要替所有成年人的贪婪、算计和罪孽买单,要被活生生剥夺性命。

    面对宁澜崩溃的质问,曹英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疯狂大笑,笑声凄厉又刺耳,穿透嘈杂的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又如何?”

    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字字冷血,句句诛心,毫无掩饰自己的恶毒——“他这么小,趁早死了,反而少受几年罪!与其长大之后像你一样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里被人指指点点,不如一死了之,干净利落!宁澜,你难道没有想过吗,如果你爸妈不生你,不把你变成私生女就好了!”

    宁澜呼吸一滞!

    “你住口!”边上的叶衍惊闻,不可置信地看着熟悉的长辈的面孔,只觉得陌生得骇人,“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话音落下,她被警察强硬按进警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她癫狂的嘶吼,却隔不散现场弥漫的绝望与窒息。

    瓢泼大雨越下越猛,像是要把这片豪门土地上所有的贪婪罪孽全部冲刷干净,可到头来,大雨只能淋湿无辜的人,洗不掉半分人心丑恶。

    宁澜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寒意从皮肤钻进骨髓,冻得她四肢发麻。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叶家众人互相推诿责任谩骂,只顾自保的丑陋嘴脸,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所有人都疯了。

    不远处,叶衍孤零零站在漫天风雨之中。

    他一身昂贵西装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挺拔却落寞的身躯上,往日里那双清冷矜贵又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空洞无光,盛满了无边无际的孤寂、茫然与溃败。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沦为阶下囚,看着自己守护五年的孩子陷入生死绝境,看着自己坚守半生的家族体面、亲情羁绊,彻底碎得一文不值。

    这一刻的他,似乎依然权势滔天,手握财富,而叶衍却自己一无所有。

    宁澜的视线渐渐模糊,狂风暴雨里,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叶怿短暂又悲凉的一生,像一卷不断倒放的电影胶带,每一幕都让她心口剧痛几近窒息。

    从记事起,叶怿就活在所有人的非议与孤立之中。

    他顶着“叶家私生子”的名头长大,是所有人眼里打在宁澜脸上最响亮的巴掌。人人都默认,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对宁澜正妻身份最大的羞辱,是宁澜婚姻里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所有人都觉得,叶怿的存在,最受伤、最委屈的人是宁澜。

    可直到此刻,宁澜才彻底幡然醒悟,撕开了所有谎言的表层,看清了最残酷的真相。

    叶怿根本不是叶衍的孩子。是叶凯找人违法代孕的修泽舟的孩子。

    他是叶家权力制衡的牺牲品,是叶凯布局多年的棋子,是修泽舟无心留下、从未顾及的血脉……如今也是陆萱萱用来攀附权贵、谋取富贵的工具。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猛地窜进宁澜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凉、浑身震颤。

    或许,叶衍从一开始,就隐隐察觉到了孩子的身世不对劲,甚至早就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点破、从来没有澄清过。

    他不动声色、佯装不知,任由叶怿顶着自己私生子的名头存活,眼睁睁看着孩子活在夹缝之中。

    他看似温柔疼爱、悉心庇护,实则是把这个无辜的小孩,当成了自己制衡叶家、对抗叶凯的一张隐秘底牌。

    而心思通透、远超同龄人的叶怿,早早便看穿了这一切。

    叶家上下,从家主叶凯、主母曹英,到亲生父亲一般的叶衍、血缘生父修泽舟,再到趋炎附势的一众佣人权贵,所有人都在利用他。

    唯独那个被他的存在伤害最深,被他连累最久,受尽屈辱的原配宁澜,是这世间唯一真心疼过他的人。

    既然如此……宁澜,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这份极致的反差,让宁澜心口酸涩到极致,眼泪混合着暴雨疯狂滑落。

    她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下一秒,一双沉稳的手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宁澜回头,视线穿透朦胧雨幕,看清了来人是叶衍的特助庄乙。

    庄乙向来沉稳冷静处事不惊,见惯了豪门风浪,可此刻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眼底盛满了无力、沉重与不忍,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宁小姐,我们已经全员出动,所有警力、叶家的人手全部撒出去找人了……一定、一定能找到小少爷的……”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了底气,语气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

    他在叶家待了多年,见惯了圈层的虚伪,人心的凉薄,却依旧被这场极致的黑暗龌龊震撼到失语。

    身在顶级豪门,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所有人都被密密麻麻的利益链条捆绑裹挟。

    大家身不由己,互为因果。

    想要打破这盘早已固化的死局,唯有搏命。

    而小小的叶怿,就已经看懂了这个残酷的真理,并且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方式,拼死破局。

    宁澜的脑海里,有一串英文单词在反复颠倒、不断回响,死死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Edicius——倒过来,就是Suicide。

    救赎的尽头,是自我毁灭。

    重蹈覆辙,无路可退,这就是叶怿从出生开始,就被注定的命运线。

    这个孩子,早就什么都懂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冰冷的豪门规则里,像他这样来路不明、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这辈子都无法真正洗白。世人的偏见、圈层的恶意、权力的打压,会伴随他一辈子,永无宁日。

    而私生子唯一能彻底洗白,让流言蜚语停下的方式,就是死亡。

    他默默做好了所有准备,默默接纳了自己的宿命。

    如果注定要死,那他要让这场死亡,变得有意义。

    宁澜,我要为你而死。

    让我为你而死。

    长久以来,宁澜因为他背负了数不尽的恶意和羞辱。

    所有人都嘲讽她、挖苦她。

    这一路,宁澜听到不止一次旁人的诋毁,说她活该、说她圣母、说她犯贱。

    说她守着一段破败的婚姻,还要容忍丈夫的私生子,活得廉价又难堪。

    世人对宁澜的咒骂、苛责与恶意,汹涌又恐怖,甚至比对他这个“私生子”的敌意还要浓烈百倍。

    大家可以容忍豪门的肮脏交易,容忍权贵的权色交换却唯独不肯放过一个在爱情里笨拙付出的宁澜。

    他们把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戾气全都倾泻在了宁澜身上。

    叶怿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小小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执拗与护短。

    他受不了全世界都对着宁澜恶语相向,受不了无数张嘴巴肆意诋毁、羞辱那个唯一温柔待他的人。

    所以他要翻盘,他要报复,他要逆转这荒唐的一切。

    我要天为我倒转,要地为我沦陷,要世间一张张对你吐出恶意的嘴巴,全部,哑,口,无,言。

    这是一个五岁小孩,能给出的最极致最悲壮的报复。

    宁澜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本曾经看过的书——《嫌疑人X的献身》。

    书里的男主为了守护自己深爱之人,甘愿化身恶魔,犯下滔天罪行,以极致的自我牺牲,为对方挡住所有风雨抹平所有灾难。

    彼时看书只觉唏嘘,此刻身临其境,才彻底读懂其中的悲壮与绝望。

    现在的叶怿,就在做一模一样的事。

    他以五岁的稚嫩身躯,以最纯粹最无保留的守护,化身最悲壮的献祭者,利用自身,化为复仇的利刃。

    嘈杂的噪音在耳边疯狂堆砌交织。

    警车的鸣笛声、暴雨的呼啸声、围观群众的惊呼议论声、叶家众人互相推诿指责的怒骂声、曹英断断续续的癫狂嘶吼声……无数声音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噪音巨网,死死包裹住宁澜。

    她感觉自己正身处无尽深渊,不受控制地飞速下坠,浑身脱力、意识涣散。

    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她紧绷已久的神经。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耳边的喧嚣渐渐远去,身体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在极致的绝望之中,宁澜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宁澜!”

    一道急促失控的男声骤然划破雨幕。

    叶衍几乎是瞬间冲破风雨,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在她落地的前一秒,稳稳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动作慌乱又笨拙,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惶恐。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侧的修泽舟也下意识伸手想去接,可动作偏偏慢了半拍。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秒之差,像命运早已写好的修正代码,冰冷又无情地回调了所有人的世界线。

    咔哒,回调。

    注定了修泽舟永远慢人一步、永远错失所有。

    看着修泽舟伸出的手,叶衍眼底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戾气与占有欲,是从未有过的失控与暴怒。

    他猛地侧身,狠狠抬手,一把狠狠推开了修泽舟,嗓音嘶哑、戾气滔天,是近乎嘶吼的怒吼:“滚!别碰她!”

    修泽舟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后退半步,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

    过去修泽舟当众挑衅他,叶衍都没有动怒过,只是要笑不笑地收下旁人的挑衅和审视,懒得有反应。

    可这一次,叶衍彻底失控了。

    因为这一次,触碰底线的,是他无法承受的失去。

    妻子昏迷倒地,视若亲子的叶怿下落不明命悬一线,母亲锒铛入狱,私生子虎视眈眈,整个家族接近分崩离析的边缘。

    叶衍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辈子执念的所有一切,正在飞速崩塌,彻底离他而去,他正在一点点输掉所有……一无所有。

    他抱着她,大步踩着冰冷的雨水,疯了一样冲向警车后方待命的救护车,每一步都沉重又慌乱。

    周围的人都为他让步。

    男人小心翼翼将宁澜轻轻放在急救推床上,他立刻俯身,紧紧攥住她微凉无力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卑微乞求,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软弱与虔诚:“别吓我,宁澜,别吓我……”

    “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行李不多的……”

    叶衍从来不信神,他只信奉自己的道。

    而这一刻他握住宁澜毫无反应的微凉的双手,竟然发出带着哭腔的乞求。

    “你和叶怿都不能离开我,求你了,宁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