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越禁忌越危险
宁霁深呼吸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和宁澜的脸已
经直直贴住。
沙发上，两个人的身体如同藤蔓一般纠缠在一起，用尽了伤人的话，企图将自己的刺刺进对方的身体里。
“你的意思是……”宁霁瞳孔抖震着，“宁澜，你一点都不在乎你妈妈的生命安全是吗？”
“是啊。”
宁澜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说大逆不道的话的时候，也照样晶莹。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亲手拔掉我母亲的输氧管。”
宁澜娇笑着说，“我从高中开始，就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弑母过无数次。”
“哦，不只是母亲，还有你们。”
“跟我流着相同的血液的你们。”
宁霁皱眉，似乎是强忍着什么，隔了许久，他伸手，缓缓抚摸上了宁澜的脸。
节骨分明的手指勾勒着宁澜的脸轮廓，在他幽深的眼底，似乎有什么在一跳一跳地闪烁。
宁澜看得懂，高中的时候她就看懂了。
她只是，懂装不懂。
唯有这样，才能为自己谋取出路。
如今的她，终于可以彻底和摆脱曾经羞辱过她的一切——
宁霁的声音如同魔鬼般在他耳边响起。
“算我求你的。”宁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跟我回去一趟。”
宁澜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回去？”
过去宁霁巴不得将她逐出家门后再斩草除根，可是现在的他却用这样低声下气的声音。
“我说真的。”
宁霁的睫毛颤了颤，“爸爸不行了，临终前愿望是再看你一眼。”
宁父病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宁澜沉默着，没说话。
“宁澜。”
宁霁咽了咽口水，对宁澜说，“我知道你很痛恨宁家，可是人死账消，父亲快走了，你该去看看他，何况，他是听说你要和宁家断亲以后，被气得加重了病情……”
宁澜撇过脸去，眼眶微红。
“他撑不过今晚的。我在楼下等你。”宁霁似乎是想将头伸过来和宁澜的脸相贴，可是最后只是将脸放在她的脖子附近，颤抖的唇在触碰到她脖颈前极近的位置，猝然停下。
“我等你。”
宁霁头一次有些慌乱地起身，逃兵一般离开了宁澜的房子。
宁澜瘫软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回想了自己过去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深陷泥泞，唯一对自己施以援手过的是修泽舟，可是修泽舟死了。
叶衍成为了她生命里唯一的慰藉，如今这个慰藉被她亲手摒弃，宁澜感觉自己像是空心了似的，什么支柱都不剩下了。
闭上眼睛，宁澜的眼角落下去一滴泪。
宁霁在漆黑夜色里等了半小时，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走来一道细瘦锋利的影子，女人单薄得像刀片，白皙的脸，漆黑的眼。
走近了宁霁的车子，宁澜低声说，“走。”
去医院的路，宁霁只用了十分钟就开完了。
宁父命不久矣，所以早已从监护室转出来，vip病房门口，宁澜恍惚了几秒，
推门而入。
重病的宁父睁开眼睛，氧气面罩快要盖住他整张脸，他瘦了。
宁澜说，“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宁父咳嗽。
宁澜皱眉，却没上前搀扶。
“你怨我，是吗？”
宁父哑着嗓子，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小澜，这些年……”
“你和我母亲之间的互相报复，我已经不想再参与其中。”
宁澜嘲讽地说，“倒挺像苦命鸳鸯的，一个病重一个也要跟着走。你和我妈若是真爱，怎么偏偏我成了私生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