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产院护士做奶娘,三个大佬抢着宠 > 第六十七章 心碎百福
    怜月跑过游廊的时候,风从耳边灌进来,右手的痛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拿铁钳子死死夹住,喘不上气。

    共感里传来的东西越来越强烈了。

    丰哥儿的哭声她听不见,可那种婴儿特有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密密麻麻的,裹着痛觉和无助,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跑得太急,在百福堂院门口的石阶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可脚下一刻没停。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

    丰哥儿的哭声从暖阁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听着就像要了命一样。

    云菘已经去请三爷了,孙氏手忙脚乱地抱着丰哥儿来回踱步,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乱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多大声音了。

    “怜月姐姐!”云菘看见她冲进来,眼圈一下就红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嚎起来了,怎么哄都不行,手脚乱蹬的,像是哪里疼,可摸着又没发烧!”

    怜月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从孙氏手里接过丰哥儿,把孩子竖着贴在自己胸口。

    那一刻她的肿胀右手碰到襁褓的时候,疼得五指都打了个哆嗦,可她咬着牙把孩子抱稳了。

    左手托着丰哥儿的小屁股,右手虚虚地拢在孩子背上。

    丰哥儿贴到她身上的时候,哭声缓了一缓,小鼻子在她颈窝里拱了拱,抽噎着,小手攥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攥得死紧。

    怜月低头去看丰哥儿的手。

    右手掌心泛着一层潮红,虽然没有她自己那样明显的淤青肿胀,可对一个不足半岁的婴儿来说,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足够让他崩溃。

    怜月的眼泪砸在丰哥儿的小手背上,温热的,一颗接着一颗。

    “对不起。”她把嘴唇贴在丰哥儿的额头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你了。”

    云菘和孙氏在旁边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孙氏瞥见怜月的右手从袖口露出来的那截肿胀,眼睛瞪圆了。

    “柳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怜月把手缩回袖子里,摇了摇头。

    “没事,不要声张。”

    她抱着丰哥儿坐到矮榻上,解开衣襟让孩子咬住奶源,丰哥儿还在抽噎,可嘴巴本能地咬住了,吮吸了两下,抽噎渐渐弱了,小身子一耸一耸的,慢慢软下来,贴在怜月怀里像一团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瑟缩着不肯松手。

    怜月的眼泪还在掉,滴在丰哥儿的额发上。

    共感里传来的痛感在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婴儿被安抚之后那种疲惫的安全感,像一只小猫被窝在暖处,渐渐止住了颤抖。

    怜月用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丰哥儿的小手心,那里的潮红已经在消退了。

    她这才有余力去想别的事。

    苏怀安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已经把共感换到了丰哥儿身上,所以他下令打她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五尺子会落在丰哥儿身上。

    可她方才喊了那句“世子会出事”,他听见了,却还是让人打了。

    他是不信?还是觉得她在找借口?

    怜月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五道平行的红印子正在慢慢转青,指节弯都弯不了,明天一早恐怕还要更肿。

    五下。

    裁衣的枣木板子,半寸厚,刘婆子下了狠手。

    怜月把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苏怀安本就是要正常的惩罚,毕竟她也认,给三爷讲这些故事的确不妥,可到了刘婆子手里变成了杀人的力道。

    这婆子存了私心,借着二爷的令欺负她。

    可苏怀安本身呢?

    怜月闭了闭眼。

    她知道他为什么发火。

    共感断了,他感觉到了,知道自己不在掌控范围内了。

    昨夜她解除绑定的时候,那头就该什么感觉都没了。

    以苏怀安那种心思缜密到近乎偏执的性子,他不可能不去追究。

    他大半夜派福大来看了两回,今早又亲自跑到三弟屋里来坐着,名为探病,实则是在观察。

    他在找答案。

    而方才苏怀远那番话,什么叔嫂私情,什么弟弟爱上嫂子,正好撞在了他最纠结的那根弦上。

    怜月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甄某传”的故事选材简直是自掘坟墓。

    什么十七弟爱上皇嫂,这不是明摆着往苏家兄弟的关系上贴么。

    苏怀远那个小兔崽子也是故意挑拨的。

    她真是恨自己没用,恨三爷不听自己的话,恨二爷的孩子气。

    怜月把脸埋在丰哥儿软乎乎的小脑袋上,闷闷地吐了口气。

    丰哥儿已经睡着了,小嘴还含着她,呼吸平稳绵长,小拳头慢慢松开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

    怜月一只手托着熟睡的丰哥儿,另一只肿胀的手虚虚搁在膝面上,看着窗纸上投进来的天光慢慢移动。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种绑定继续下去,自己只是一个奴婢,怎么能护得了孩子。

    除了二爷之外,其他人要是知道她有这种共感之力,也是把她当邪祟来看,自己挨打的时候,怎么叫也没用的。

    她挨打,孩子就疼。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绑定孩子,孩子跟着自己受苦。不绑孩子,孩子生病的时候她感应不到。

    怜月的鼻尖泛酸,把下巴搁在丰哥儿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前院书房里,苏怀安坐在案后,手边那只笔搁在笔架上,墨都干了,他也没动过。

    他在想柳怜月跑掉之前那张脸。

    她没有哭喊,被打完之后站起来就跑了,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怀安的右手掌心翻过来看了看。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以前她受伤,他这边会跟着疼。

    现在,她挨了五尺子,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福大从外面进来回话,说方才百福堂那边传来消息,小世子无端啼哭了一阵,柳奶娘回去之后就止住了,现在已经睡了。

    苏怀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无端啼哭。

    柳怜月被打的时间,和丰哥儿啼哭的时间,重合了。

    她方才喊的那句话重新在耳边响起来。

    “你不能打我,如果你打了我,世子会出事的。”

    苏怀安盯着那汪清澈的冷茶看了很久。

    难道?她真把共感换到了丰哥儿身上?那五尺子全落在了丰哥儿身上?

    苏怀安把茶盏推到一旁,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过去,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自嘲的冷笑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走到门口,唤了一声福大的名字。

    “去百福堂看看柳氏的手伤得如何,顺便看看世子可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