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产院护士做奶娘,三个大佬抢着宠 > 第六十一章 酥也不甜
    福大莫名其妙的退出去之后,苏怀安一个人在里间坐了很久。

    他坐在床沿上。

    以前他哪怕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角,那头的柳怜月都会下意识的揉一揉同一个地方,他能感觉到她揉那一下的力道,带着手心的暖意,虽然很小,但一直都有。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

    习惯到都快忘了那不是他自己的。

    苏怀安站起来,在狭小的里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外衫也顾不上披。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共感消失,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可他们同在一座府邸里,前院与百福堂不过隔了两道夹道一条游廊,比从前还近了。

    又或者,她受了某种暗伤,身体出了问题,导致共感中断,但福大说她精神很好,有说有笑,小世子也跟她玩的开心。

    也可能……

    苏怀安的脚步停了。

    第三种可能,是她找到了断开共感的法子。或者有人施法,把他们的共感给断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怀安就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回想起那日在书房里,他当着她的面掐了自己一把,柳怜月在对面痛呼出声的内幕,两人由此心照不宣,再没有谁去追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都有点习惯了,以至于自己一直忘了问柳怜月:你能不能主动解掉,或者这个共感,有什么去除的方法。

    苏怀安的手攥了攥,终于下了决心,推开槅扇门往外走。

    “爷!”福二从台阶上蹦起来,“您这是要去哪儿?您连外衫都没穿,还没束发呢!”

    苏怀安脚步没停,大步流星的穿过前院,走上通往后院的游廊,夜风把他中衣的衣摆吹得乱飞,福二抄起廊下挂着的一件连帽披风追在后头,好不容易才追得上。

    百福堂的院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暖阁的窗纸上映着一团昏黄的光。

    苏怀安站在院门外,没有进去。

    他看见那扇窗户里头,一个纤细的影子正侧身坐在摇床边上,一只手搭在床栏上,在给孩子掖被角,动作很慢很轻,看着很安然。

    她好好的。

    她确实好好的。

    苏怀安抬起右手,狠狠掐了自己左臂内侧一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疼得他牙关都咬紧了。

    他盯着窗纸上那道影子,一眨不眨。

    影子没动。

    她没有任何反应。

    连一点不自然的停顿都没有,依旧平平稳稳的在摇床边坐着,手还在给丰哥儿轻轻拍着被面。

    苏怀安松开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胳膊,自己那一下是真用了狠劲儿,现在下面肯定是红透了。

    可只有他自己疼。

    她感觉不到了。

    福二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把披风往人肩上一搭,又把帽子扶了正。

    “爷,大半夜的,您穿这一身儿站在百福堂院子外头,叫人瞧见了怎么说啊,您好歹把衣裳穿上。”

    苏怀安的目光还落在那扇窗上,全没听见福二的声音。

    窗里的纤细的影子站起来了,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像是准备灭灯睡觉。“福二。”苏怀安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没什么生气。“在呢爷。”“你说一个人,昨天还在你身边,今天忽然不见了,但你分明看得见她还在那里,她还跟你说话,还冲你笑,可你伸手却碰不到她了,这叫什么。”福二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半天。“爷,啊,奴才读书少,没明白您的意思,想来这叫做梦吧?”“外头冷,爷,咱们先回去吧,明儿还有事物要处理呢,您忘了,明儿还约了客人呢?”

    苏怀安默然半天,转身往回走了。

    披风没系紧,滑下来一半,他也没管,那截深色的缎面就这么在青石板上拖着。

    回到书房里间,苏怀安把门关上了。

    他坐在案后,把抽屉里那只油纸包拿出来,打开,里头还剩最后半块芝麻桂花酥,边角都碎了,芝麻粒散了几颗在纸面上。

    他把那半块酥饼拿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甜的。

    可那股甜味只到了舌头上,再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像前些天,他吃一块糕饼,那边的柳氏也会跟着咽口水,他能感觉到她嗓子眼里那一下细微的动静。

    苏怀安把空了的油纸团成一团,搁在案角上,撑着额头闭上了眼。

    难道,她不需要他了。

    从前她受一巴掌他替她疼,她月事来了他陪她难受,她涨奶时那股酸胀也全灌进他身体里。

    起初他觉得烦,一个大男人不该受这些罪。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苦楚反倒成了一种联系,把两个不相干的人连在了一起。

    他能在前院的书房里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在喂奶,什么时候蹲下去系鞋带时膝盖磕了一下桌腿。

    他甚至能凭着那股共感判断她的心情,她高兴的时候浑身松弛,他这边批公文都觉得顺畅些,她紧张的时候肩颈发硬,他也跟着后脖子酸。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的身体安安静静的属于他自己,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疼或者热。

    干净,又空得厉害。

    苏怀安把手从额头上拿开,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眼神没什么焦距,就这么看了很久。

    他想明天去问她。

    可他拿什么问?

    问你为什么把共感断了?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苏怀安是什么身份,他凭什么问这种话。

    这本来就是个意外,是她无意间弄出来的,如今她把它收回去了,也合情合理。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追究。

    苏怀安缓了口气,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身后,从床头摸了根发带随便束了,躺回床上去。

    帐顶的云纹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地砖上。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盖到下巴,又觉得闷,踢开了一角。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这节拍,以前是从丰哥儿熟睡那头传来的。

    现在那节拍也不在了。

    苏怀安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檐下的更鼓敲过了三回,他才合上眼,额角都是冷汗。

    明天。

    明天他先不问。

    他先看看她是什么反应,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提起,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如果是暂时的,那就算了。

    可要是永久的……

    苏怀安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

    要是永久的,那他就得想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