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夫的话,让叶倾苍对青山县的水有多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个县衙师爷,背后站着山河帮。一个衙役班头,背后站着铁胆帮。两方势力把持着青山县的大小事务,县尊反倒成了摆设。

    “多谢师爷提携!”

    叶倾苍再度躬身。

    严青夫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明日再来找我。”

    叶倾苍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回到家中,叶倾苍没有片刻耽搁,五点属性点全部砸到基础淬体法上。

    这一回的感受比前几次更加强烈。骨头在体内发出密集的响动,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他的每一根骨头,肌肉纤维在撕扯中重组,汗水混合着灰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冒了出来。

    等到一切平息,叶倾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地上湿了一片。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叶倾苍!】

    【境界:淬体五重!】

    【功法:破风刀(熟练),基础淬体法(精通)。】

    【属性点:0点!】

    淬体五重!

    双臂各有四千斤的力量!

    这个境界,跟严青夫平起平坐了。

    叶倾苍烧了热水,洗去身上的污垢,换了身干净衣裳。夜里他没有睡实,不是睡不着,是身体里新增的力量让他有一种用不完的精力。索性坐在院中,借着月色,一遍遍演练破风刀。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弧线,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锋锐感。

    一夜过去。

    天色刚亮,叶倾苍便动身前往县衙。

    还没进门,赵一鸣又在门口等着了。

    “严师爷让你去。”赵一鸣说这话的时候,看叶倾苍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恭敬了不少。

    叶倾苍点了点头,跟着赵一鸣来到严青夫的房间。

    严青夫正在喝茶,见叶倾苍进来,放下茶杯,示意他坐。

    “坐。”

    叶倾苍依言坐下。

    严青夫没有开口,端详了叶倾苍好一会儿,眉头动了动。

    “你的气息比昨晚强了不止一筹。”

    叶倾苍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回师爷,昨夜杀了白任河之后,境界有所松动,回去后突破了。”

    严青夫眯起眼睛,没有追问。

    修行之事,千人千面,有人一辈子困在一个境界上不去,也有人一朝顿悟连破数重。叶倾苍年轻,此前可能一直压着境界没有突破的契机,杀了白任河心境通达,顺势突破也说得过去。

    “五重?”

    “五重。”叶倾苍也不隐瞒。

    严青夫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杀白任河的事,昨夜就传开了。铁胆帮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叶倾苍没有说话,等着严青夫的下文。

    “帮主陈铁胆亲自放了话,要你的命。”

    叶倾苍挑了下眉毛:“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留在青山县了。”

    叶倾苍一愣。

    严青夫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拍在桌上。

    “我已经跟县尊说了,你立功,按例升职。青山县庙小,盛不下你这尊大佛。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去处——临县,永宁县。”

    叶倾苍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面盖着县尊的大印,写得清楚楚:调任永宁县,任捕快一职。

    从衙役到捕快,确实是升了。

    但叶倾苍心里清楚,这不全是为了升职。

    严青夫要保他,又不想跟铁胆帮在青山县正面冲突。把他调走,既全了他的性命,也避免了山河帮跟铁胆帮提前开战。

    “永宁县那边,我有一个故交,姓周,在县衙做主簿。你去了之后,报我的名字,他会安排你。”

    严青夫说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今天就走。”

    “铁胆帮的人已经在青山县布了不少眼线,你多留一日,危险就多一分。”

    叶倾苍站了起来,接过文书,拱手行礼。

    “多谢师爷!”

    “去吧。”严青夫摆手:“别辜负了老夫的一番心血。到了永宁县,好做事,老夫总不会亏待你。”

    叶倾苍出了县衙,回家收拾行装。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刀,一身换洗衣服,几两碎银,这就是叶倾苍的全部家当。

    青山县到永宁县,走官道大约一天的路程。若是脚程快些,傍晚便能到。

    叶倾苍没有走官道。

    官道虽然好走,但同样也好埋伏。铁胆帮既然放了话要他的命,官道上必然有人蹲守。

    叶倾苍选了一条山间小路。

    路不好走,荆棘丛生,但胜在隐蔽。淬体五重的体魄走这种路跟走平地没什么区别,脚下的石头和树根对他造不成什么阻碍。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叶倾苍在一处溪边停下喝了口水。

    “叮!”

    “突发任务:前方有人设伏,作为公职人员,遇到违法犯罪行为,不可视而不见。”

    “将设伏之人全部拿下,或击杀。”

    叶倾苍手上捧水的动作停了。

    前方有伏?

    铁胆帮的消息这么灵通?连他走哪条路都知道?

    不对。

    叶倾苍细想了一下,系统说的是“前方有人设伏”,但没说是针对他的。

    那就是,前面有人在伏击别人?

    叶倾苍将水瓢丢掉,手按在刀柄上,放轻脚步,顺着小路往前摸去。

    走了约百步,果然听到了动静。

    “把银子交出来,老子饶你们一条命!”

    粗犷的声音从前面的山坳里传出来。

    叶倾苍拨开灌木,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三辆马车被堵在山路上,赶车的车夫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七八个蒙面大汉手持刀械,将马车团围住。

    马车旁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护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手里举着一把剑,抖得厉害。

    “求诸位好汉放过我们,银两尽管拿去!”中年文士声音在颤抖。

    “银子我们当然要拿,但是你身后那丫头,我们也要!”领头的蒙面大汉嘿笑了两声。

    那少女吓得脸色煞白,紧抓着中年文士的衣袖。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中年文士咬着牙。

    “欺人太甚又怎么样?”蒙面大汉往前逼了一步:“这荒山野岭的,你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

    叶倾苍看完了这一幕,手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铁胆帮的人。

    就是一帮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