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握拳,迎着赵铁拳的拳头,正面硬刚。

    双拳相交。

    两股蛮力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地面的青石板被两人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赵铁拳只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滚。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叶倾苍仅仅晃了晃肩膀,半步未退。

    “淬体五重?不对,你这力量,比普通的淬体六重还要霸道!”赵铁拳满脸惊骇。

    李如山更是倒吸凉气。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进境如此神速?

    “铁拳?我看叫棉花拳还差不多。”叶倾苍甩了甩手腕。

    “狂妄!”赵铁拳暴怒,反手抽出背上的九环大刀。刀环作响,施展出铁胆帮的绝学“狂风刀法”。

    刀光化作一团旋风,将叶倾苍笼罩其中。

    叶倾苍抽出腰间破风刀。

    精通级别的破风刀法,讲究一个“快”字。后发先至,专找破绽。

    刀锋在狂风中穿梭。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林星晚在茶摊上点评:“大块头刀法太糙,空有蛮力。这捕快的刀法倒是有点意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十招过后。

    叶倾苍看准赵铁拳换气的空档,一刀挑在九环刀的刀背上。借力打力,赵铁拳中门大开。

    刀柄翻转,刀背狠狠砸在赵铁拳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传出。赵铁拳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全场鸦雀无声。

    铁胆帮的帮众目瞪口呆,副帮主居然败了,而且败得这么惨。

    叶倾苍收刀入鞘,看向李如山。“李班头,还要抓我吗?”

    李如山握刀的手直发抖,半句话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严青夫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从街对面走来。

    “大清早的,这么热闹?”严青夫扫了一眼地上的赵铁拳。“赵副帮主,县衙重地,带人聚众闹事,眼里还有王法吗?”

    赵铁拳捂着胸口挣扎起身,恶狠狠地盯着严青夫。“严师爷,这小子杀了我帮堂主,这笔账怎么算?”

    严青夫合上折扇。“叶倾苍是我山河帮外围执事。白任河拒捕被杀,咎由自取。你们铁胆帮要是想开战,我山河帮奉陪到底。”

    搬出山河帮,赵铁拳脸皮抽搐。他明白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好!好!山河帮护短,这笔账我们帮主会亲自找你们算!”赵铁拳咬牙切齿,一挥手。“我们走!”

    铁胆帮的人灰溜溜撤退。

    严青夫拍了拍叶倾苍的肩膀。“干得不错。没丢我山河帮的脸。”

    叶倾苍抱拳。“多谢师爷解围。”

    林星晚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拍拍手走过来。“打完收工,回去睡觉。”

    夜色降临。青山县归于宁静。

    叶倾苍从酒楼提了两壶竹叶青,又包了半只烧鹅,推开自家小院的门。

    院子里,林星晚正搬了把藤椅,舒舒服服地躺着,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往嘴里送。

    “你还真不客气,拿这当自己家了。”叶倾苍把酒菜摆在石桌上。

    林星晚翻了个身,凑到桌边,撕下一条鹅腿。“你打架我助威,吃你只鹅怎么了。”

    “你那叫助威?你那是看戏。”叶倾苍倒了两杯酒,推过去一杯。

    林星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还行。你今天那一刀,力道用老了。要是那大块头拼死反击,你得挂彩。”

    叶倾苍夹菜的手停住。这女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刀法的瑕疵。

    “你到底什么路数?看你的做派,非富即贵。”

    “查户口呢?”林星晚白了他一眼。“江湖儿女,不问出处。相逢即是缘,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半只烧鹅很快被消灭干净。林星晚吃饱喝足,足尖点地,身子轻飘飘地跃上屋顶。身法之飘逸,宛如夜鸟归林。

    叶倾苍拎着剩下的一壶酒,纵身一跃,也上了屋顶。

    找了个平坦的瓦片躺下。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林星晚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繁星。

    “你们这小地方,星星倒是比京城亮。”

    “京城?”叶倾苍捕捉到这个词。“你是京城来的?”

    “说漏嘴了。”林星晚吐了吐舌头,全无懊恼之意。“怎么,怕我惹了仇家,牵连你?”

    “我仇家已经够多了,不差你一个。”叶倾苍灌了一口酒。

    林星晚偏过头,打量着他。“你这人,看着像个糙汉子,心眼倒不少。攀上山河帮,借力打力,这步棋走得不错。”

    “形势逼人。不找个靠山,早被铁胆帮剁碎了喂狗。”

    “有志气。”林星晚指着夜空正中一颗明亮的星辰。“认识那颗星吗?”

    “紫微星。”

    “书上说,紫微星明,天下将乱,枭雄辈出。”林星晚语气少有地端正起来。“你觉得,你能做那个枭雄吗?”

    叶倾苍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星光璀璨,遥不可及。

    “枭雄命短。我只想活得长久点。有酒喝,有肉吃,看谁不顺眼就砍谁一刀。”

    “俗气。”林星晚撇嘴。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远处的打更声。

    “喂,叶倾苍。”

    “有话说,有屁放。”

    “你今天揍那个大块头的时候,还挺耐看的。”

    “那必须的。青山县第一俊杰,不是浪得虚名。”叶倾苍大言不惭。

    “脸皮真厚。”林星晚抬腿踹了他一脚。

    叶倾苍没躲,任由她踹在小腿上。

    夜风更凉了。林星晚往叶倾苍这边缩了缩。

    “借你挡挡风。”她理直气壮。

    叶倾苍挪了挪身子,把风口挡住。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瓦片上的露水慢慢凝结。

    “明天吃什么?”林星晚问。

    “城东老李头的羊肉汤。”

    “加两份肉。”

    “行,你掏钱。”

    “叶倾苍你个小气鬼!”

    笑声在夜色中散开,传出很远。

    清晨。城东老李头羊肉汤摊。

    晨雾弥漫在青石板街道上,湿漉漉的。大铁锅架在黄泥砌成的灶台上,底下的松木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高汤,羊棒骨在沸水中上下浮沉,浓郁的肉香顺着晨风飘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