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庙在青山县外三里地,说是破庙,其实就是一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山神庙,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稀稀落落,风一吹就掉碴。

    叶倾苍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远远就看到破庙前面拴着三匹马,庙门口坐着两个人,正烤着火堆喝酒。

    淬体六重的眼力,隔着百步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疤痕。

    两个人都佩着刀,腰间系着铁胆帮特有的铁灰色腰带。

    铁胆帮的人。

    叶倾苍没有急着冲过去,绕到破庙侧面,找了个角度,往庙内看了一眼。

    庙内正殿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素色的衣衫,头发散乱,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麻绳反绑在柱子上。衣裳上有几处撕裂的口子,但人没什么大碍,眼睛瞪得老大,透着愤怒和不甘。

    殿内除了被绑着的女人,还有三个铁胆帮的人。

    加上外面坐着的两个,一共五个。

    五个人当中,四个是普通帮众,只有一个有点门道——坐在殿内香案上,翘着二郎腿剥花生的汉子,体格壮硕,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明显的棱线,呼吸绵长有力。

    淬体二重。

    叶倾苍收回目光。

    五个人,一个淬体二重,四个普通帮众。

    这点人手,对现在的叶倾苍来说,跟切菜差不多。

    但叶倾苍没有急。

    赵一鸣特意来通风报信,就差把路线画好告诉他了,这里面八成有埋伏。

    叶倾苍蹲在暗处,仔细观察四周。

    破庙后山坡上的灌木丛,稀稀疏疏的,藏不了人。东边是条干涸的河沟,一览无余。西边的树林倒是浓密,但距离破庙有两百步远,就算藏了人,等他们赶过来,叶倾苍都能把庙里的人收拾完了。

    看了一圈,没发现伏兵。

    有两种可能。

    要么赵一鸣说的是真话,纯粹好心提醒。

    要么伏兵藏得更远,等的不是在破庙动手,而是在回城的路上截杀。

    叶倾苍权衡了一下。

    管他有没有伏兵,淬体六重的实力摆在这里,他就不信青山县范围内,铁胆帮能拉出几个淬体六重来。

    ”叮!“

    ”突发任务:解救被困百姓,维护官府形象。“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来了!

    叶倾苍嘴角咧了一下,果然有任务。

    他站起身,大大方方地从破庙正面走了过去,连藏都懒得藏。

    ”什么人!“

    庙门口烤火的两个帮众警觉地跳起来,手按到了刀柄上。

    火光映着叶倾苍的脸。

    他穿着皂衣,腰佩官刀,步子不紧不慢。

    ”衙门的?“一个帮众辨认了一下叶倾苍身上的衣服,脸色变了。

    另一个帮众却是认出了叶倾苍的脸,声音都劈了:”是叶倾苍!杀了白堂主的那个叶倾苍!“

    庙里头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坐在香案上剥花生的壮汉跳了下来,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铁棍,大步走了出来。

    ”叶倾苍?“

    壮汉上下打量了叶倾苍几眼,眼睛眯了起来,嘴里吐出花生皮:”嘿,你胆子是真他娘的大,杀了白堂主不够,还敢一个人跑到这来?“

    叶倾苍扫了一眼壮汉手里的铁棍。

    ”你叫什么?“

    壮汉被问得一愣。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狠话,没想到叶倾苍开口问的是这个。

    ”老子周大牛!铁胆帮——“

    ”行了,你们铁胆帮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报家门?“叶倾苍打断了他,一边说一边走,”白任河报完家门死了,你也想学他?“

    周大牛面皮一抽。

    白任河可是淬体三重的堂主,被叶倾苍一刀砍了脑袋,这事铁胆帮上上下下都传遍了。周大牛不过淬体二重,心里头说不虚,那是骗人的。

    但虚归虚,事情还是得办。

    ”兄弟们,上!这里可有五个人,他一个人能打几个?就算他再能打,五个打一个,还怕他不成!“

    周大牛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

    庙门口的两个帮众犹豫着抽出了刀,庙内的另外两个也跑了出来,五个人将叶倾苍围在中间。

    叶倾苍站在原地没动。

    他打量了一圈这五个人,收回目光。

    ”我数三下,把人放了,各自回去,今天的事当没发生。“

    ”一。“

    没人动。

    ”二。“

    还是没人动。

    叶倾苍没有数三。

    他动了。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叶倾苍连刀都没拔。

    左手探出,像抓小鸡一样捏住了最近那个帮众的手腕,手腕一拧,”咔嚓“,骨折的声音清清楚楚,那帮众惨叫着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叶倾苍借力将此人甩了出去,正好撞在另一个帮众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杀了他!“周大牛眼睛通红,抡起铁棍兜头砸下来。

    叶倾苍侧身,铁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淬体二重的力道打在地面上,虽然威势不小,但在叶倾苍眼里,慢得跟表演一样。

    叶倾苍一脚踹在铁棍上,铁棍直接从周大牛手里脱出,飞了出去。

    周大牛虎口撕裂,鲜血直流,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倾苍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呕——“

    周大牛弓着身子,嘴里的花生渣子跟着胃里的酒水一块喷了出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条煮熟的虾。

    剩下两个帮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都举起来了,腿却在打哆嗦。

    叶倾苍看了他们一眼。

    ”扑通!“

    两个人齐刷刷跪了。

    ”大哥饶命!我们就是看门的,啥也没干!“

    叶倾苍懒得跟他们废话,上前一人一脚,踢飞了他们手里的刀,又从周大牛身上扯下腰带上的麻绳,将五个人老老实实捆了。

    周大牛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花生渣和呕吐物,狼狈不堪,嘴上还硬着:”姓叶的,你等着!帮主不会放过你!“

    叶倾苍蹲下来,拍了拍周大牛的脸:”你们帮主要是真想来,就让他来。麻烦你替我带句话——上回是堂主,这回是帮众,下回,我想见帮主本人。“

    周大牛被这话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叶倾苍站起身,进了庙里。

    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正拼命挣扎着,嘴里”呜呜“叫着。

    叶倾苍走过去,先把她嘴里的布条取了下来。

    ”咳咳——“女人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

    叶倾苍抽出刀,将绑在柱子上的麻绳割断。

    麻绳勒得太紧,女人的手腕上全是红印子,割开的时候,血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