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苍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严青夫居中，左手边是一个留着短须的壮年男人，面膛黝黑，双手搁在桌上，手背上有一道蜿蜒的旧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这就是山河帮的何堂主——何广义。
何松亭坐在何广义身侧，看到叶倾苍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叶副班头来了，快请坐。”
叶倾苍拱了拱手，在严青夫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何广义上下打量着叶倾苍，大约看了有四五息的功夫，忽然开口：“比我想的年轻。”
声音粗哑，像是砂石磨在一起。
“何堂主。”叶倾苍回了一句。
何广义端起酒杯，也不多废话：“你杀了白任河，铁胆帮不会善罢甘休。我今天来，严师爷的面子只是其一。我何广义佩服有种的年轻人，这才是其二。”
他将酒杯往叶倾苍面前推了推：“这杯酒，我敬你。”
叶倾苍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酒烈。
叶倾苍皱了皱眉，不是被酒辣到了——淬体六重的底子，这点酒跟水差不多——是在想何广义说这番话的用意。
严青夫在旁边适时开口：“叶倾苍，何堂主的意思是，近期铁胆帮可能会对你动手。山河帮愿意在暗中给你一些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何广义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
“第一，铁胆帮在青山县的据点、势力分布，我让松亭整理一份，给你送过去。”
“第二，铁胆帮若是派人来杀你，只要你撑到山河帮的人赶到，我保证能把人截下。”
“第三——”
何广义伸出手，翻了翻，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子推了过来。
叶倾苍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门刀法。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裂山刀。
“这门刀法是我山河帮的中等刀法，比你那把破风刀强了不止一筹。权当是见面礼。”
叶倾苍看着裂山刀的册子，心头微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高品质功法。基础淬体法和破风刀都是最低等的官方功法，就算修炼到极致，也有天花板。
“何堂主大方。”叶倾苍将册子收下。
“叮！”
“获得中等刀法：裂山刀。”
“可消耗属性点进行修炼。”
系统提示弹出。
叶倾苍面不改色，将册子塞进怀中。
酒过三巡，该说的话说完了，几个人又聊了些青山县的闲事。
何广义喝得脸红，话也多了起来，说起铁胆帮近年在青山县的作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铁胆帮那帮人，也就仗着穆横山一个内息境撑场面。其余的长老，也就淬体七八重的水平，不稀罕。”何广义灌了一口酒，嗤了一声，“穆横山这人最护短，最好面子。白任河被杀这事，他咽不下这口气。”
“何堂主觉得，穆横山会亲自动手？”叶倾苍问。
何广义摇头：“不至于。杀一个淬体四重的小捕快——他觉得你是淬体四重——穆横山亲自动手，那是丢份。他多半会派手下的长老来。”
“铁胆帮三个长老，武功最高的是大长老秦贯之，淬体九重巅峰，半只脚踏入内息境。老二韩铜，淬体八重。老三杜蛰风，淬体七重。”严青夫接话。
叶倾苍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
淬体九重巅峰。
比他高了三个小境界。
差距不小。
但不是追不上的距离。
宴席结束，叶倾苍与严青夫一同离开醉仙楼，何广义和何松亭从后门走了。
夜色很深。
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酒馆传来零星的吆喝声。
严青夫和叶倾苍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在灯笼光下被拉得很长。
“今天县尊大人给你的，只是一个开始。”严青夫走了一段路，才悠悠开口，“你年轻，路还长。”
叶倾苍没有接话。
严青夫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叶倾苍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一条窄巷，叶倾苍脚步猛地停了。
他的五感在淬体六重的加持下敏锐得像是夜猫。
巷子里有人。
不止一个。
叶倾苍没有后退，也没有加速，保持着原来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左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叶副班头，夜色这么好，怎么一个人走路？”
一个声音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话音未落，三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四十多岁，尖嘴猴腮，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秆，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叶倾苍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在现实中认识的，而是今天下午在卷宗里看到过。
杜蛰风。
铁胆帮三长老。
淬体七重。
杜蛰风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身材魁梧，手里各提着一把环首刀。
“白堂主死了，整个铁胆帮上上下下几百号弟兄都觉得没面子。”杜蛰风吐掉嘴里的稻草，歪着头看着叶倾苍，语气像是在拉家常，“帮主也挺生气的，让我来跟叶副班头'聊聊'。”
叶倾苍扫了一眼左右，巷子两头没有被堵死。
杜蛰风要么是真狂，要么就是觉得三个人足够了。
“聊什么？”叶倾苍开口。
“聊聊你的命，还想不想要。”杜蛰风笑了。
“叮！”
“紧急任务：铁胆帮三长老杜蛰风率人截杀宿主。击退或击杀杜蛰风。”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叶倾苍心反而定了。
杜蛰风，淬体七重。
他，淬体六重。
差了一重。
但叶倾苍的淬体六重是系统硬生生灌出来的，根基之扎实，比寻常修炼到淬体六重的武夫只多不少。加上破风刀大成、基础淬体法大成的底子，以及今天刚到手、还没来得及修炼的裂山刀……
一重的差距，未必不能弥补。
“杜三爷。”叶倾苍的手从短刀上松开了。
杜蛰风微微眯眼。
“我给你个建议。”叶倾苍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趁我今天心情好，转身走。否则，你会变成第二个白任河。”
巷子里安静了两息。
杜蛰风忽然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