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夫说完这番话,便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叶倾苍心里虽已明白,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你现在是淬体四重,能杀白任河,但铁胆帮里,淬体六重以上的高手不下三人。帮主穆横山更是踏入了内息境……你一个人,扛不住。”

    内息境!

    叶倾苍瞳孔微缩。

    淬体境共九重,过了淬体境便是内息境。内息境武夫能将气血转化为内息,一拳之力可碎石裂碑,跟淬体境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力。

    “师爷的意思是……”

    “老夫给你指一条路。”严青夫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日一早,随我去见县尊大人。”

    叶倾苍一愣。

    县尊大人,那可是青山县最大的官。叶倾苍一个刚入职三天的衙役,别说见县尊了,衙门后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

    “师爷,我不过一个最末等的衙役……”

    “你杀了白任河。”严青夫打断他,语气很平:“这件事传出去,铁胆帮必然震怒。你觉得你一个小小衙役的身份,能护住你的命?”

    话说得直白,道理也摆得清楚。

    身份越高,铁胆帮想动他就越要掂量。白任河不过是铁胆帮的一个堂主,若叶倾苍只是衙役,铁胆帮随便派个高手来,在街角巷尾把他弄死,事后往江湖仇杀上一推,谁也说不了什么。

    可若是换个身份,铁胆帮就得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多谢师爷提携。”叶倾苍弯腰行礼。

    严青夫摆手:“回去洗洗,一身血腥味,明天见了县尊大人像什么话。”

    叶倾苍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严青夫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丢了过来。

    叶倾苍接住。

    木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巡”字,背面是青山县衙的印纹。

    “巡夜令牌?”

    “白任河一死,铁胆帮今夜怕是不会太平。”严青夫道:“有这块令牌在手,今夜青山县城内,你可以自由行走,遇事便宜行事。”

    叶倾苍手指摩擦着令牌上粗糙的纹路。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的分量,可比令牌本身重得多。

    这是在给他兵权。

    虽然只是一夜的、极其有限的兵权,但对一个入职三天的衙役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去吧。”严青夫又端起了茶杯,不再看叶倾苍。

    叶倾苍将令牌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严青夫的房间,夜风吹在脸上。叶倾苍一路走出县衙,脑子里盘算着。

    严青夫要的是他投靠,以此在与李如山的争斗中多一份力量。山河帮要的是青山县的话语权,铁胆帮同样如此。

    他叶倾苍,说白了就是这场争斗中的一颗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只要够强,棋子也能翻盘做棋手。

    回到家中,叶倾苍先打了两桶井水,将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皂衣上的血渍浸泡不掉,干脆换了身旧衣裳。

    关好房门,叶倾苍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

    五点属性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动了动。

    五点,相当于五年苦修。加上他目前淬体四重的底子,足够让他跨入淬体五重,甚至摸到淬体六重的门槛。

    “系统,加点。”

    “四点加到基础淬体法,一点加到破风刀。”

    无形的洪流再次涌入四肢百骸。

    这一次,比前几次都要猛烈。叶倾苍只觉得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酸胀,像是有人拿着铁锤,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筋骨上。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气血翻涌,在体内横冲直撞。

    叶倾苍一把咬住衣袖,闷哼被压在了喉咙里。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叶倾苍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层壁障。

    力量暴涨!

    五重!

    还在涨!

    当最后一丝洪流散去,叶倾苍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刚硬,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一拳捏紧,拳风带起桌上的茶碗,茶碗晃了两晃,差点翻在地上。

    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叶倾苍!】

    【境界:淬体五重(巅峰)!】

    【功法:破风刀(大成),基础淬体法(精通)。】

    【属性点:0点!】

    淬体五重巅峰!

    距离淬体六重只差临门一脚!

    破风刀也从熟练跨入了大成的境界。

    叶倾苍站起身,随手比划了一下刀式,手中没有刀,掌风却划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个境界,已经跟李如山持平了。

    “够了。”叶倾苍吐出一口浊气,将系统面板关闭。

    明天见县尊,后天……

    铁胆帮的人,应该就要来了。

    叶倾苍没有继续多想,和衣躺下。

    身体经过属性点的洗炼,疲惫感席卷而来。叶倾苍闭上眼,不到三息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叶倾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赵一鸣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套崭新的皂衣,叠得整整齐齐。

    “叶兄弟,严师爷让你换上这套新衣,半柱香之后到县衙后堂。”

    “这是……”

    “新衣服,你昨天那身见不得人了。”赵一鸣把衣服递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倾苍,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这人三天前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三天之后,白任河的人头就挂在了他的腰间。

    赵一鸣讲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多谢赵兄。”叶倾苍接过衣服。

    赵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叶倾苍换好新衣,配好官刀,出门直奔县衙。

    县衙后堂。

    叶倾苍还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

    后堂比前堂气派得多,青石板铺地,两侧廊柱上雕着云纹,正堂匾额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严青夫已经在正堂门口等着了。

    见叶倾苍来了,严青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微微点头。

    “进去后少说话,县尊大人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叶倾苍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堂。

    正堂之上,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翻阅公文。面相方正,浓眉,两鬓花白,看年纪约莫四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