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因为刘倩的存在而变得黏稠。
林皓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没有半分旖旎,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开口呵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声音平淡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寂静。
“起来。”
“穿好衣服,回去。”
刘倩躺在床上,身体没有动,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看着他。
“我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林皓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刘倩,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的是什么人,走的是什么路。”
“这条路,没有回头箭,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重量。
“跟着我,不是看一场精彩的电影,是在玩命。”
“你今天看到的那些钱,明天就可能变成催命的符咒。”
“我随时都可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刘倩的眼睛。
“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
刘倩听着他的话,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却笑了。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件单薄的睡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看着林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玩命。”
“我喜欢。”
“林皓,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也不在乎你将来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这颗心,就没安分过。”
“你说的危险,在我看来,那叫刺激。”
说完,她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林皓却先她一步,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拿起旁边的外套,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将那片诱人的春光,遮盖得严严实实。
“回去吧。”
“在我完成我的任务之前,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刘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刚毅的男人气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今晚,她输了。
但她也知道,她没有输掉未来。
……
接下来的三天,蓉城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位搅动了满城风雨的林副主任,突然之间,销声匿迹了。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高调地四处视察,也没有再召见任何商人。
甚至连那些送到他办公室门口的厚礼,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每天只是按时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比之前的雷霆风暴,更让蓉城的各方势力感到不安。
他们猜不透这位年轻的副主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都疑神疑鬼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敲响了林皓办公室的门。
男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林主任,我们老板,想请您晚上赏光,吃个便饭。”
林皓头都没抬,只是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语气淡漠。
“你们老板是谁。”
“没时间。”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老板姓赵,是做海外贸易的。”
“他久仰您的大名,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交个朋友。”
林皓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知道,等了这么久,真正的大鱼,终于开始试探性地咬钩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急切。
一个刚刚品尝到权力滋味,并且贪得无厌的官员,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饭局的。
他必须把架子端足了。
林皓冷笑了一声。
“朋友。”
“现在这年头,想跟我林皓交朋友的人,能从这里排到省政府门口。”
“你觉得,我是谁的饭都吃的吗。”
男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是,您说的是。”
“只是我们老板,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林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虚的。”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我的时间,很宝贵。”
“想让我挪动一下屁股,就得拿出点能让我看得上眼的诚意。”
“蓉城现在百废待兴,还有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我这个当官的,心里着急啊。”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男人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这就回去向我们老板汇报。”
说完,他便如蒙大赦一般,躬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
一个小时后,蓉城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两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身上却透着一股油腻气息的中年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其中一个稍胖的男人听完,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火。
“岂有此理。”
“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也敢在我们面前拿腔作调。”
“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开口跟我们要钱。”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眼神则要阴冷许多。
他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
“看来省城那边给的情报不假。”
“这个林皓,确实是个见了钱就不要命的饿死鬼。”
胖男人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这就打电话给上面。”
“我倒要看看,上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容忍这么一个蠢货,来坏我们的大事。”
他拿出一部加密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将林皓索要好处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然而,电话那头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听筒里,只传来了一个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他要多少,就给他多少。”
“记住,在事情办成之前,他就是你们的亲爹,给我把他伺候好了。”
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胖男人举着电话,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
傍晚时分,那个去而复返的信使,再一次敲响了林皓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谦卑。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异常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林主任,我们老板说了。”
“您心系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实在是让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感动万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提箱放到了林皓的办公桌上。
“咔哒。”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锁扣声,箱子被打开了。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仿佛都被一片刺眼的金光所笼罩。
满满一箱,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