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局长那边的饭局刚刚散去，一份崭新的调令，便送到了林皓的办公桌上。
红头文件，措辞严谨。
任命林皓为省商业改革计划推进小组的组长，即日启程，前往蓉城，全权负责此项工作。
蓉城。
省里经济最活跃，但水也最深的城市。
那里的商业环境盘根错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是一块出了名的硬骨头。
所谓的商业改革，推行了数年，却始终收效甚微。
林皓看着这份调令，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块烫手的山芋，就是那群老狐狸，扔给他的第一块试金石。
去蓉城，搞改革，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到时候，是清正廉洁，举步维艰，还是同流合污，大发横财，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这道题，出得很有水平。
但他林皓，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在动身前往蓉城之前，林皓回了一趟老家。
他没有声张，就像一个在外打工，趁着周末回家的普通儿子。
母亲看到他，笑得合不拢嘴，张罗了一大桌子他最爱吃的菜。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他夹着菜，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些朴素的叮嘱。
“皓啊，在外面工作，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妈知道你现在当了官，但咱家的根在土里，做人做事，一定要对得起良心。”
林皓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阵发酸。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操劳而过早苍老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慈爱与担忧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和盘托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妈，您放心吧。”
“您儿子心里有数。”
他不能说。
这条路，太黑，也太危险。
他只能独自一人，背负着所有的误解与骂名，砥砺前行。
告别了母亲，林皓没有直接去蓉城，而是转道，先去了刘倩所在的城市。
接到林皓电话的时候，刘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喜。
两人约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林皓到的时候，刘倩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那本就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精致的妆容，配上烈焰红唇，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怎么突然有空过来了。”
刘倩端起红酒杯，朝着林皓遥遥一敬，一双媚眼，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皓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要去蓉城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
他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问道。
“最近工作怎么样。”
提到工作，刘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百无聊赖的神情。
“还能怎么样。”
“每天就是整理卷宗，接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快无聊死了。”
林皓闻言，放下了刀叉。
他看着刘倩，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官复原职，还往上提了半级。”
“有权力，对你现在所在的部门，做一些人事上的调整。”
刘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你的意思是。”
林皓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倩倩，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手捧着一大束玫瑰，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刘倩看到他，好看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青年却没有察觉，他将花递到刘倩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倩倩，这是我特意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蓝色妖姬，喜欢吗。”
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了林皓，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与轻蔑。
“这位是。”
刘倩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张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同事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被当众下了面子，张伟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的目光在林皓那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上扫过，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倩倩，我知道你心气高。”
“但交朋友，也要看清楚对方的身份。”
“别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
他话里有话，显然是把林皓当成了那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刘倩气得正要发作。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皓，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大声，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是一种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属于反派的笑容。
张伟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
林皓没有理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调查局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伟的耳朵里。
“市规划局副主任，张伟，现在立刻控制起来。”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皓接下来的话，便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另外，通知纪检部门。”
“张伟涉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违规审批城南地块项目，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近千万。”
“还有，他名下三套房产，两辆豪车，与其正常收入严重不符，存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问题。”
“证据，我稍后会发到你们邮箱。”
林皓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伟的心脏上。
张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他指着林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他做得最隐秘的勾当，除了几个核心的利益相关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皓挂断电话，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这些资料，是他之前在调查赵家案时，顺手收集到的。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张伟，是那张利益网上的一个小节点，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对着张伟，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
“通知下去，把他所有的职务，全部下了。”
“还有，派人去他家看看。”
“我想，应该还能搜出不少好东西。”
抄家。
这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伟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