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
这六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林皓心中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他知道,这是省里最高层,给予他的最大支持和最硬的底牌。
有了这句话,他在长浦县,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林皓,需要我派点人手过来帮你吗?”
林皓握着手机,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主任,谢谢您的关心。”
“暂时还不需要。”
“我担心人一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有些事情,我一个人处理起来更方便。”
他没有说自己安装了窃听器的事情。
这种游走在纪律边缘的手段,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武器。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好。”
主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欣赏。
“有勇有谋,像个样子。”
“记住,需要支援随时开口。”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了。
林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火柴盒还小的黑色接收器和一副耳机。
这是刘倩在分别时,悄悄塞给他的。
他戴上耳机,打开了接收器的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赵宏伟家主卧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最先传来的,是李萍压抑的哭泣声,和翻来覆去的叹息声。
显然,刚才的争吵和赵宏伟的离去,让她备受打击。
林皓耐心地听着。
他知道,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最容易泄露秘密。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赵宏伟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重,似乎还带着一身酒气。
“哭哭哭,就知道哭。”
赵宏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他妈在外面点头哈腰当孙子,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在外面伺候那些爷吗。”
李萍的哭声停了,冷哼了一声。
“伺候人。”
“我看你是伺候那些小妖精伺候得乐不思蜀了吧。”
“你懂个屁。”
赵宏伟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声音猛地拔高。
“建工集团那个王八蛋经理,还有市里的苏泉,哪个是省油的灯。”
“这次拆迁的钱,要不是我上下打点,你以为能那么顺利地挪出来。”
耳机里,林皓的心脏,猛地一缩。
苏泉。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他立刻在脑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
只听赵宏伟继续骂骂咧咧地说道。
“尤其那个苏泉,仗着他爷爷是苏老英雄,现在又是市委副书记,胃口是越来越大。”
“这次城西村的项目,他一个人就张口要三成。”
“我呸,真他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看在他能压住市里那些部门的份上,我早他妈不伺候了。”
轰。
林皓的脑子里,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苏泉。
市委副书记。
苏老英雄的孙子。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瞬间勾勒出了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骇人的关系网。
他一直以为,赵家只是长浦县的地头蛇。
现在看来,他们的触手,早就已经伸到了市里。
而且还搭上了一位手握实权的市委副书记。
难怪赵家在长浦县能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他们的保护伞,根本就不在县里,而在市里。
林皓摘下耳机,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个惊天的发现。
也是一个能将赵家连根拔起的绝佳突破口。
只要能拿到苏泉和赵家同流合污的证据,别说一个赵氏集团,就算是市里,恐怕都要跟着发生一场大地震。
他再次戴上耳机,想听听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但卧室里的两人,已经转移了话题,开始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再次争吵了起来。
林皓关掉了接收器。
足够了。
今晚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他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想起了城西村那些被打伤的村民,想起了苏老英雄那双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睛。
那些受伤的村民不能白白受伤。
被挪用的拆迁款,必须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而苏泉,这个顶着英雄后代光环,却在背地里干着肮脏勾当的败类,必须被揪出来。
林皓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苏柔留给他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你好。”
苏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客气,但林皓还是听出了一丝疲惫。
“苏记者,是我,林皓。”
电话那头的苏柔,明显愣了一下。
“林秘书。”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和不解。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皓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
“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谈。”
“电话里不方便。”
苏柔沉默了片刻。
“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
林皓的语气,不容置疑。
“关系到你爷爷,关系到城西村,甚至关系到长浦县的未来。”
苏柔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好。”
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在哪里见面。”
“你说个地方。”
林皓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和苏柔的这次见面,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尤其是在长浦县这个遍布赵家眼线的地方。
任何一家咖啡馆或者茶楼,都不安全。
必须找一个绝对私密,绝对安全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到了苏柔的耳朵里。
“我们去开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