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西餐厅，灯光暧昧。
林皓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刘倩。
她换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明艳动人。
林皓径直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文件呢。”
他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刘倩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急什么。”
她朝着林皓，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老同学见面，不先叙叙旧吗。”
林皓的目光，锐利如刀。
“刘倩，私自拿走县委的机密文件，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这是偷窃国家机密。”
刘倩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她甚至还轻轻笑出了声。
“偷。”
“林大秘书，你这个词用的可不太准确。”
“我只知道，这是我在国外进修的时候，学到的一点小技术。”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桌上。
林皓伸手就要去拿。
刘倩却用一根纤长的手指，按住了文件夹。
“林皓，我这可不是偷。”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只是帮你保管一下。”
林皓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倩收回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想帮你。”
林皓冷笑一声。
“帮我。”
“用这种方式。”
刘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对付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
“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长浦县的一个地头蛇吗。”
林皓没有说话，他在等刘倩的下文。
“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老同学，也是有任务在身。”
刘倩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为国家，带来了一些文物。”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推到了林皓面前。
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林皓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这是。”
“宋版的《营造法式》，孤本。”
刘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三个月前，它还在大英博物馆的地下藏书馆里。”
“现在，它已经躺在国家图书馆的恒温保险柜里了。”
林皓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国宝级的文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带回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倩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过，我在国外学了一点技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个藏书馆的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对我们华夏面孔的研究员，更是防备有加。”
“正常的借阅申请，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藏品。”
林皓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所以，我换了个身份。”
刘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慧黠的光。
“我冒充成了一个来自早稻田大学的日本访问学者。”
林皓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那些英国佬，对小日子，可就没那么多戒心了。”
刘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成功借出了那本《营造法式》。”
“当然，我还回去的，是一本足以以假乱真的复制品。”
林皓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因为这个，你现在也是一名干部了。”
林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刘倩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然呢。”
“我现在的单位，级别可不低，只是名字不能告诉你。”
“我的工作，就是用各种他们想不到的办法，把那些流落在海外的宝贝，都给弄回家。”
林皓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词。
曲线救国。
他看着眼前的刘倩，那个记忆里文静内向的女孩，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和神秘。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最正确，也是最光明的路。
可刘倩的出现，却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通往正义的道路，不止一条。
对付那些不讲规矩的恶人，有时候，也必须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林皓想明白了。
他心中所有的迷茫和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朝着刘倩，郑重地举了一下。
“我敬你一杯。”
刘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和他碰了碰杯。
“这就想通了。”
林皓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想通了。”
“赵家这张网，确实不能用常规的办法去捅。”
一时间，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开，林皓的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从工作，聊到了生活，又从现在，聊到了过去。
“你变化真大。”
林皓看着眼前的刘倩，由衷地感叹道。
“我记得上中学那会儿，你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
刘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人总是会变的。”
“那时候，你也是个闷葫芦，整天就知道埋头看书。”
林皓笑了笑。
“那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考个好大学，走出去。”
“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梦想，好像是当个英雄。”
刘倩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是啊。”
“那时候全班都笑我，只有你没有。”
林皓想了想。
“我只是觉得，有梦想，总归是件好事。”
两人相视一笑，又碰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和窗外城市的霓虹，交织在一起。
刘倩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她看着林皓，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林皓。”
林皓放下酒杯，看向她。
“嗯。”
刘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你知道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中学的时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