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林皓停止调查的第二天,一群不明身份的恶棍冲进了村子。
他们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嘴里还叫嚣着让村民们不要多管闲事。
村里但凡为林皓说过话,签过名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最严重的几个,现在还躺在镇医院里。
林皓听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赤红。
他们不敢动身为干部的自己,就把屠刀挥向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乡亲。
何其歹毒,何其猖狂。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林皓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晚上,村里临时凑了一桌饭,为林皓接风洗尘。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乡亲们的脸上虽然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门口。
是村长李富贵。
他手里提着两瓶好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与前几天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村民们看到他,脸上都露出了鄙夷和愤恨的神色。
要不是他当初收了好处,百般阻挠,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李富贵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林皓面前。
“林皓啊,不,林干部,之前都是叔不对,是叔有眼不识泰山”。
他把酒放在桌上,姿态放得极低。
“我就是个糊涂蛋,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皓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富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只有林皓能保住他。
或者说,只有紧紧抱住林皓这棵大树,他才不会被那些人当成弃子给处理掉。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富贵说着,竟然“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林皓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做什么”。
李富贵顺势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干部,我今天来,是来跟您道歉,也是来跟乡亲们赎罪的”。
“从今往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要能帮乡亲们讨回公道,我这条命都可以豁出去”。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真的脱胎换骨了一般。
林皓心中冷笑,他太清楚这种人的嘴脸了。
墙头草,两边倒,永远只看重自己的利益。
不过,眼下留着他,或许还有些用处。
“行了,你的态度我看到了”。
林皓淡淡地说道。
“大家伙儿还都在气头上,你先回去吧”。
李富贵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搓着手说道。
“对了,林干部,您现在也是单身”。
“我家那闺女,刚从大学毕业,长得也水灵,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随即,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李富贵,为了巴结林皓,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林皓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村长,我劝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至于你的女儿,还是留给更好的人家吧”。
他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盆冰水,将李富贵从头浇到脚。
李富贵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逃走了。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夜深了,林皓回到了自己家的老屋。
母亲正坐在灯下,为他缝补着一件衣服的袖口。
灯光昏黄,将母亲的白发照得格外刺眼。
“妈,我回来了”。
林皓轻声喊道。
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回来就好”。
她拉着林皓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瘦了,也憔悴了”。
母亲心疼地说道。
林皓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你是为了大家伙儿好,我们都明白”。
“只是,妈担心你”。
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这件事,水太深了,你一个人扛,太难了”。
林皓沉默了。
是啊,太难了。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黑恶势力,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内部压力。
他就像是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露出了迷茫和脆弱。
母亲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皓儿,你记着,咱们林家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无愧于心”。
“你穿上这身衣服,吃的是国家的饭,就得对得起人民”。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算是黑的,也要一路走下去”。
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林皓的心上。
做事要无愧于心。
要无愧于人民。
既然做了这个职业,就要一路走到黑。
林皓的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终化为了一片清明和决绝。
他想明白了。
退缩和妥协,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梁。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母亲欣慰地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了泪花。
林皓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曾经的警校同学,如今市刑警队的副支队长。
“喂,老周,我需要你的帮助”。